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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之凌晨三点半的苏钦(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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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嘴角会上扬。

有一次周六,她还是在楼下等他,他不知道,他从实验室出来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她看到他第一句话是&ot;你昨天怎么不在实验室&ot;,第二句话是&ot;你吃晚饭了吗&ot;。生气的点不是他让她等了,是他没吃饭。她把便当塞进他手里,是饺子。

他错过了周五,她周六还是来了。

苏钦那晚在宿舍吃饺子,凉了,馅有点咸,她不知道自己做饭其实不好吃,但他全吃完了。

方觅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存在是漠然的。她不知道他在观察她,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

他记得她去实验室找他,每次都穿不一样的裙子。

大一那年有一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袖子泡泡的,在实验楼门口被蚊子咬了叁个包。

她一边挠一边和闺蜜打电话,说苏钦今天也没理她,但她的语气在笑。

他经过的时候她挂断了电话,站起来说嗨。她的耳垂是红的,不是害羞,是被蚊子咬的,让人很想捏。

他看了一眼,然后走了,他走了以后想了很久要不要去给她买个驱蚊药膏。

他没有买。他怕她把这个举动解读为回应,他不想让她误会,不是不想让她误会他不喜欢她,是怕她发现他真的喜欢她。

方觅大二那年,出了车祸,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她,进病房的时候她刚好在用痒痒挠抠脚,穿着蓝白病服,看到他时脸胀红了,让人很想抱她,那年他走在路上看到共享单车就想踹。

方觅大叁那年冬天特别冷。她还是在实验楼外面等他,拿了两杯热可可。

苏钦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她把热可可往他手里一塞,自己的手指冻得发红。

她戴了手套,但手套是半指的。她说是为了玩手机方便。

那天她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说&ot;你感冒了&ot;,她说&ot;没有&ot;,又打了个喷嚏。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说谢谢,他说不是给你的,然后就走了。

那条围巾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也没提过还给他。

苏钦在宿舍躺到凌晨两点,在想她戴那条围巾是什么样子。

那条围巾是灰色的,针织的。

他想象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头发从围巾里拨出来,然后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他想着这个画面,硬了。那晚他第一次因为方觅自慰,他没戴眼镜,眼前是模糊的,但脑子里她的样子比任何实验记录都更清楚。

他射的时候咬着自己的手背,没有出声。

后来他再也不敢戴围巾,因为每次戴围巾都会想到她。

还有一次,方觅在实验楼外面等他,那天江南下了雪,很小的雪,落到地上就化了的那种,但方觅很兴奋。

她在雪里转圈,仰着头,伸出手接雪花,头发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苏钦从实验楼的二楼窗户看她,他在做一个需要精确控温的反应,不能离开,但他站在那个窗口看她接雪花。

然后她滑倒了,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她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拍拍屁股站起来,继续接雪花。

他在二楼看着,手按在窗台上,指节发白,他纠结了很久,还是下去了。

她已经不在花坛旁了,在实验楼的侧门那里,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雪上写字。

他走过去,她抬起头,说你看我写的。他低头看,雪上歪歪扭扭的四个字——苏钦混蛋,旁边画了个戴恶魔角的眼镜。

他看了很久,久到方觅自己先心虚了,说我就随便写的,你别生气。

他没生气。他从口袋里掏出实验用的记号笔,蹲下来,在“苏钦坏蛋”旁边画了一个苯环。

方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画苯环,以为他在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钦其实想说的是坏蛋的分子结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的结构是这个。

你骂我的任何话我都可以用化学式来回答,因为化学是我唯一会用来说话的东西。

方觅对这个苯环不屑一顾,是真的不屑一顾,她撇了撇嘴,在旁边又写了叁个字:看不懂。

苏钦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那一页画了苯环,旁边标注了每一个碳原子的位置和键长。他把这一页撕下来,折好,放在方觅手上。

方觅把纸摊开,很认真地看了几秒,说还是看不懂。

他说,苯环,六个碳,闭环,很稳定。

方觅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停了一下,没说。

那晚他在宿舍对着那张撕下来的本子残页,在上面又加了一行字:如果我是苯环,你就是取代基。你不是外来杂质,你是决定我化学性质的那个官能团。

方觅大四那年交了毕业论文初稿,在图书馆通宵。

她不知道他坐在她后面,第一次,是他在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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