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1 / 3)
那个太学生的死,艮岳的契丹卫队已经忘记了。
萧高六对此不是很感冒,他一个辽国贵族,没听说过什么人能凌驾宗室之上的。
但在大宋一切就有点不一样。
香象奴是个很机灵的,该硬气时很硬气,比如一刀剁了完颜宗望使者的狗头,但此时身段就很柔弱,近乎恭谦。他为那个太学生收敛了,问清楚姓名后送回家去,又特意拿来了银钱。
不要界身巷那些票据,要铜钱,一箱子的铜钱,送到家里去,一边好声好气地解释“这都是误会”,一边将这箱钱给死者的家人看,请他们清点。
家人原本是觉得晴天霹雳的,有人就昏过去了,但还醒着的人就一边哭泣,一边听他描述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又点验那些钱。
人是自尽的,钱是萧高六怜惜这人孤直,至于这事还是不要多提了。
“太上皇强撑着病体,入宫亲自裁断了这桩案子,据说还气吐血了……”香象奴小声道,“萧将军虽不是殿前司的班直,也吓得够呛,这是身死族灭的事,谁肯沾边哪?”
这就是威胁了。
家人自然也知道死者孤直激烈的性子,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也没人敢替他喊一句不公,也没人喊得明白到底怎么个不公——人家老赵家的家事,要你出头!
思来想去,只能哀哀地解释一句:“郓王在街头喝酒,却教他看见了,只是一起略坐了坐,他说郓王苦闷,我们劝他,天家尊贵,哪有什么苦闷的!谁知郓王殿下说了些什么,叫他听进去,干了这样的傻事!”
香象奴就听清楚了。
等从这家出来,他就小声对自己身边人说:“跟皇城司的打一声招呼。”
“怎么说?”
“告诉他们,小心些太学,”香象奴说,“郓王有心,难道只在这人一人身上使坏么?”
此时就在太学的“上舍”里,太学生们真就在讨论这件事。
他们不仅觉得郓王贤,而且郓王也从来没表现出过权力欲——最理想的模式是什么?是太子继位,郓王辅政如周公例,以郓王的才学和贤明,他完全可以当这个周公,他穿着朴素,与太学生们谈古论今时,也的确是这样表现的啊!
这样一位惠而美,才学机敏,又年长的皇子,一夕之间突然就“病倒了”
这太不对劲了。
福宁殿前那么多人,消息根本没办法瞒住,很快就有人听说了真相。
可这真相依旧是令人难以置信。
郓王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令人难以置信。
大家苦无证据,只好猜测,有人就反着推理:“郓王殿下闹事,闹得蹊跷,他是长兄,若对蜀国不满,直抒胸臆便是,何故要对蜀国无礼?”
大家猜了一圈,其中有人很机灵,便说:“难道是太上皇的缘故?”
似乎有点贴近真相。
太学生们没有上帝视角,他们只能从今日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命令来分析,自然就会得出这个推断:太上皇想要复位,因此才会推康王上来。
“可郓王不是诸王之中最得太上皇喜爱么?”
“天家无父子呀!”
“大胆!”
“我今日就大胆一回,难道还能大过艮岳前的一滩血么!”
大家又不说话了。
郓王虽然是太上皇的儿子,可也的确年富力强,是太上皇复位的竞争者。
只要把太上皇当成坏人去思考,就会发现这一切都还能说得通。
大家争论着,争论不出一个头绪,有人就看向坐在窗下一直不说话的陈东。
“少阳兄怎么看?”
陈东的手拢在袖子里,他也披麻戴孝,脸色尤其显得晦暗凝重。
“我觉得……”他说,“你们可还记得,蜀国麾下,有几个年轻人曾经寻过我。”
这事间隔不长,但这两年间经历了太多事,大家竟然也要想一想。
“李良嗣的子侄?”
陈东点一点头。
“他与此事有何关系 ?”
“当时朝中人人皆要杀李良嗣,”陈东说,“而今听闻,他已在河东,在真定府谋了一个职位,宾客盈门。”
他说得很隐晦,可还是有人听出了些端倪。
“正阳兄以为,此皆蜀国长公主的手笔?”
他没证据。
但他曾经和那几个辽地来的年轻人打过交道,因此是有些感知的。
这种感知并不清晰,他只是感受到了那股混沌的力量。
蜀国长公主是有力量的,而且她的力量很强大,她的意志和她的力量一样强大。
那时她被困在宫中,被父兄算计着要卖给金人,堪称四面楚歌,可她依旧能将手伸出去,努力救李良嗣出泥潭。
过后有些谣言说,那时有数百死士混迹于市井间,若不是驸马的死,恐怕京城还要有一场血战。
她即使在最困苦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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