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母亲(1 / 4)
母亲
夜色深沉,雪花依旧不知疲倦地飘洒着,将城市的喧嚣包裹在一片柔软的寂静之中。
沈遂安结束了便利店最后一小时的工作,老板是个心热的中年人,将几盒即将过期但依旧完好的饭团、三明治和牛奶仔细打包好,塞进他手里。
“拿着,小子,拿回家回家吃吧。早点下班,这雪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老板挥挥手,语气依旧粗声粗气。
沈遂安低声道了谢,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推开了便利店的门。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雪花扑了他满脸,他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棉袄的领口里,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朝着那个昏暗破旧的家走去。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比室外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陌生的、廉价的香水味。
沈遂安动作顿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脱下沾满雪花的鞋子,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拎着塑料袋沉默地走向客厅。
昏黄的白炽灯光下,那个狭小破旧的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一个陌生却又在记忆深处留下过模糊烙印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与这个季节和这个环境都格格不入的、单薄而略显艳俗的毛呢大衣,身形削瘦,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被生活磋磨出的憔悴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几分曾经的美貌。她正局促不安地搓着手,目光贪婪地打量着这间一贫如洗的屋子,眼神里混杂着嫌弃、愧疚和一种莫名的急切。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遂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留下空洞的悸动。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是他的母亲。那个在他童年记忆里留下模糊的温暖片段后,就为了所谓的爱情决绝地抛下他和外婆,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外婆已经睡下,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雪花扑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沈遂安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秒,随即恢复了近乎麻木的平静。他像是没有看到那个女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前,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转身,径直朝着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走去。
“安安……”女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干涩而急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是想唤出记忆里那个亲昵的称呼,却又显得如此陌生和突兀。
沈遂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女人见状,削瘦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了沈遂安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凉而用力,指甲甚至有些掐进了他的皮肤。
“安安!是妈妈啊!”她仰起脸,努力想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却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显得扭曲,“你长这么大了,妈妈都快认不出来了……你过得好不好?外婆身体怎么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洗得发白的旧衣,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所覆盖。
沈遂安垂下眼帘,冷冷地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她那些迟来了太多年的、虚伪的关怀。
他的沉默和冰冷似乎让女人更加不安和急切。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切入了正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急切:“安安,妈妈这次回来,是有好事找你!你想不想出国去国外念书?念最好的学校!”
沈遂安心里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瞬间冷却成冰。果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终于开口:“出国?干什么?”
见他搭话,女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念一所好学校,然后等你爸爸等他接我们回原本的家,我们一家团聚!”
“家?”沈遂安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女人踉跄了一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讥诮,“哪个家?那个把你和我像垃圾一样赶出来的地方?被赶出家门的人,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她尖声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刺耳:“不是的!你爸爸他当时也是没办法他现在很有钱了,非常非常有钱,他可以赞助你出国的所有费用。他那个和其他女人的儿子,就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你不一样,安安,你那么聪明,你回去肯定能代替那个废物的位置,到时候……”
她喋喋不休地描绘着那个男人如今的财富和权势,描绘着那个她幻想中的、唾手可得的富贵未来,眼神狂热而贪婪。
沈遂安静静地听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虚荣和幻想吞噬了的女人,只觉得无比的可悲又可笑。他从未见过那个所谓的父亲,对他的一切毫无兴趣,更不想成为任何人争夺财产的工具和筹码。
自始至终,他在她眼里,或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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