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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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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既然大人已经归家,她便好好将差事做完,待差事了结,再出宫同您详聊。”

&esp;&esp;孩子还在太医院山月稍松了口气,拆开信纸,笔墨是丫头惯常的龙飞凤舞,字不好看,话也没几行。

&esp;&esp;前头不过是些插科打诨的玩笑,最后一句叫山月心头震荡。

&esp;&esp;“——姐,请您安心。”

&esp;&esp;“我看天,高又宽,云也大,鹰也啸;天看我,眯眯小,身又轻,力又巧。风一吹,天际变,云朵飘,老鹰逃;小如我,立在地,身如磐,却还骄。”

&esp;&esp;短短三行字,没什么文思,更不见什么天大的文采。

&esp;&esp;山月看完,眼角却陡然涌出两行泪来,长睫不受控制地发着颤,脑中却莫名浮现出十三年前,手里紧攥住一根空心芦苇,在火光中活下来的小小身影。

&esp;&esp;十三年前,她们能活下来;这一次,她们也能。

&esp;&esp;水光透得像烈日下的井,一眼看穿井中有鱼,却看不穿这井究竟多深。

&esp;&esp;世事权谋、帝王心意、朝堂风雨,水光比她想象中,透彻得多,游刃有余得多。

&esp;&esp;水光从来不是樊笼里的幼兽,是山间的泉,只要泉眼不灭,便生生不息。

&esp;&esp;水光不需要她解救,水光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sp;&esp;她只需信她。

&esp;&esp;山月微抬起下颌,喉头微动,将喉嗓的酸涩尽数咽下,她将信笺整整齐齐折起贴身放好,再抬眸,眼底翻涌的戾气渐渐沉淀,唯剩一片沉定的凝静。

&esp;&esp;山月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三丈长酸枝木大书案上,书案上铺开长长的画卷,远看画的是祝嗣明《春景十二卷》,近看却叫人疑惑挠头:祝嗣明分明只画过前六卷,迎春的花、淌水的桥、层峦叠嶂的山这画中的水仙花,从未出现在祝嗣明的《春景十二卷》中。

&esp;&esp;画卷旁,是一摞手臂高的信笺,信笺上画着迎春、桃杏等纷繁华丽的花儿。

&esp;&esp;压在最下方的那张信笺不算旧,但四角卷边,明显被人日日摩挲揣摩过。

&esp;&esp;山月喉头微动。

&esp;&esp;薛枭的声音像古琴,低沉清冽;

&esp;&esp;此时山月的声音,像筝,泠泠蔓开。

&esp;&esp;“既北疆要乱,咱们不妨让他更乱一些。”

&esp;&esp;琴与筝,声和调,绵延契合。

&esp;&esp;书案上那张泛黄的信笺,被山月抽出。

&esp;&esp;那是一幅细窄花笺,画的是一枝迎春。

&esp;&esp;笔锋柔和,花瓣边缘有轻得近乎看不见的颤,收笔处却暗暗向下撇,像是人在最温柔的时候,仍旧藏了一把不肯放下的刀。

&esp;&esp;薛枭接过,他认得。

&esp;&esp;崔玉郎送过来的信笺上,就是这样的迎春。

&esp;&esp;山月再次探身,从桌案上扯出一张装裱精美的画作,与信笺并排连放,以作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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