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还能考吗?(2 / 2)
摆到她面前,让她闻一遍、摸一遍,再教她从头记。
夏至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答了下去。
再往后是炮制和配伍。有一道题问寒灵藤入药以前如何退寒,她忽然想起小呆曾从药田里叼回来一根,丢在她脚边,余秋娘正好经过,骂它什么都敢往嘴里叼,又说起寒灵藤最忌烈火,一逼火,药性便会尽数缩进根里;真炸了炉,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送药进去的药侍。
……小呆。
夏至笔停了一下,那团总爱往她肩上钻的红毛又浮现在眼前。
她鼻腔发酸,只能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点热意压回去。
不能在这里想,她继续写。
不知道的,空着。
乱答会倒扣分数。
空第一格时,她还能安慰自己不过一题;等到第五格也空下来,那点侥幸便再骗不了自己。
心中焦急,连日的疲惫和胸口的闷痛一起涌上来。
夏至只觉喉间忽然漫上一股腥甜。她偏过头,一口血咳进袖口,笔尖也在卷面上拖出一道墨痕。
她扶住桌沿,眼前阵阵发黑。
主考席上,墨衍望过来,只问:“还能考吗?”
夏至还没有缓过气,便听见下一句。
“若不能继续,可以退考。”
夏至脸色仍然发白:“能不能让我缓一会儿?”
“不能。”墨衍回答得没有迟疑,“时间不另补。你可以继续,也可以退出。”
长香仍旧燃着,没有因为她咳血慢下来。
夏至胸口又酸又涩。
她知道墨衍没有错,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哪怕只给她一会儿也好。她真的很累,可没人会因为她累,就让这场考试慢一点。
那口血咳出来以后,胸口压着的闷痛反而散了些。
“我继续。”
“那就继续。”
夏至低下头,重新蘸墨。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墨衍肯让她进门,却也只此而已。
没多久,前排已经有人合卷。坐在靠前位置的一名年轻内门弟子,把答卷递给监考药师。
夏至收回心神,自己连一半都还没有做完。
长香烧过大半,交卷的人越来越多。夏至强迫自己不再听那些起身交卷的动静,只把会做的题一道道写完,又从头检查了一遍。
一道空着的题,她想了许久,仍然没有把那个拿不准的答案填上去。
少一分,总好过倒扣两分。
长香烧到最后一截时,她终于补完最后两处。
答卷收走以后,夏至才发现掌心先前掐破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握笔太久,几根手指一时竟有些伸不直。
余秋娘问:“怎么样?”
“后面有很多不会。”
余秋娘道:“你才背了二十几日,要是都会,才不正常。”
夏至低下头,没有接话。
这句话对别人是安慰,对她却不是。别人还可以明年再来。她没有第二次机会。
余秋娘见她不说话,道:“能坐在这里写完就不错了。换成我昨日刚被扔进思过崖,今日估计连字都不认识了。”
夏至勉强弯了一下嘴角。
余秋娘又补了一句:“先别自己吓自己,成绩还没出来。”
夏至轻轻应了一声。
几名丹师同时阅卷,成绩出来得很快。
成绩贴上墙时,原本压抑了一炷香的考场一下乱了起来,三百多人几乎同时涌向榜前。
“九十二!郑远,你去年笔试也是第一。”
夏至循声望去,被人围着道贺的,正是方才第一个交卷的年轻内门弟子。
有人笑,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有人站在榜前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夏至跟着人群走过去,没有往最前面挤,只站在后方,从最高处一行一行往下找自己的考牌号。
没有。
夏至继续往下找。
余秋娘七十九分,排在第四十名。
她目光不敢停,又继续往下。
自己的名字仍然没有出现。
明明人群就在周围,四处都是说话声,她却渐渐什么也听不清了。
是不是她真的没过?是不是第一关,就到这里了?
前方已经有人笑着从人群里退出来,另一边,一个年轻女弟子红着眼睛收起考牌,低着头往院门外走。
夏至的手脚一点点冷下来。
她怕自己看漏了,又重新从最上方开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找。
……没有。
再找,还是没有……榜单已经快到底了。
背后的赤宸契仿佛也跟着隐隐发疼,夜南黎方才那句话,有从脑海里翻了出来。
——若没有用,便没有留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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