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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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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下了葬。灵堂里停着一口空棺材,这桩丧事办得体面周全,没有任何人起疑。

“周思檀”这个人,连同他的科举功名、他与青儿的十年过往,全都被埋进了那座空坟。

他活着,却再也不能以“周思檀”的身份站在他的青儿面前。

他没法再听她叫一声“哥哥”,不能告诉她“我还活着”。

他只能以那个杀死她“哥哥”名义的佛子活着——哪怕他从未下过任何伤害她的命令,但那支箭簇上的“佛子”二字,定下了他一生的罪证。

往后,他注定和她相逢陌路。

母亲不必杀掉青儿,她还是达成了她的目的。

周思檀睁开眼。

暮色已经彻底沉入海平面,舟山群岛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船头的灯笼被海风摇得明明灭灭,光线落在怀中的猫身上,猫正用那双蓝幽幽的眼睛望着他。

周思檀低头抚过猫的后颈,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啾啾,”他把它举起来,与它平视,“你想不想她?”

猫用蓝幽幽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我很想她。”周思檀说,“可她不要我了。”

啾啾听不懂,只是感觉到他的指腹在自己皮毛上停住了,便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虎口。

周思檀把猫放回甲板上,转身推开舱门,走进逼仄的舱房。

桌上搁着那只白瓷药碗,碗里的药汁已然凉透,旁边是周盛留下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

他没有管那碗药,走到床铺边,弯下腰,从枕下摸出一管玉箫。

箫身上那道接痕还在,他养好伤以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找到最好的工匠,将断箫重新接好。

匠人说这种断箫就算重新接上,也吹不出原来的音色。他说没关系,接上就好。

这一下午,周思檀就将自己关在房里,直到海面上的最后一点光都被吞没,他才出来。

母亲的舱房在船尾,周思檀抱着猫走过去。

船舱里的油灯已经点起来,隔着门板,透出一团模糊的昏黄。

他知道母亲没有睡。

他们如今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还有许多事情亟待处理。

石泓被捕,他们回舟山以后该如何部署,定海那边的人手怎么安排撤离,倭寇随时可能来袭,跟着他们这么多年的海上兄弟怎么安置——这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他走到门边,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青儿的名字,是母亲的声音。

“那位沈大人本事倒是大,竟然试图调水师出海,还想追到鬼牙礁来,口气不小!”裴福英用冷漠的语调,带着几分讥诮。

另一名女子回话说:“她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她的性子,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吃亏?”裴福英说,“莫非咱们没有吃亏么?为了她,檀儿将岸上的人手活活折损一大半,石泓也赔了进去!”

“但是那个药——”那女子忽然压低声音道,“她的清白,定然是被毁了。”

“砰!”

门被大力推开。

门外显出抱着猫的周思檀的身影。

海风裹着咸涩的潮气扑上甲板,灌进舱内。

周思檀仍然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双琥珀色双眸冰冷得没有任何杂质。

“什么药?”他问。

裴福英没有一丝反应,她端坐在圈椅上,神情淡漠。

倒是坐于她对面的女子站起了身。

那女子约莫四十出头,穿一身利落的玄青色短褐,若是卢四海或者卢玥儿在,就会认出这正是那段时间一直陪在他们身边,陪他们一路进京告御状的那位林大娘。

林大娘面上堆起笑,那笑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僵硬:“公子来了?属下先行退下,方便您和夫人说体己话。”

“站住。”周思檀道。

这几年,他运筹帷幄,帮助教中开拓陆地势力,积威不比母亲差,林大娘的脚步硬生生被钉在原地。

她抬眸望去,只见佛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面封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即将碎裂的东西。

周思檀寸步不让,再次开口:“说,是什么药?”

林大娘干巴巴地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裴福英。

裴福英抬了抬手指,淡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把外头的人都带走,离船尾远些。”

林大娘如蒙大赦,匆忙行了个礼,低头退出门。

周思檀的目光盯着裴福英。

她终于开口:“就是海上常用的那种药,让女子能够听话一些,不再寻死觅活。”

周思檀目眦俱裂,厉声:“娘!您怎么能这么对青儿!”

“旁人用得,怎么用在她身上就不行?”裴福英语气淡淡,和周思檀平日里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几乎如出一辙,“你知道了也好,她多半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你也正好对她死心。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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