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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衣面料让他觉得有点痒。是的。只要还在跳舞,又有什么真的能让他伤心呢?像瓦洛佳说的,只有芭蕾会跟他一辈子,也是一定会跟他一辈子的。直到有一天他不会再上台了,芭蕾也不会离他而去。他会做个编舞师。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是芭蕾流淌在他的血液里,早已和他融为一体;他把青春和血泪都献给了芭蕾,芭蕾绝对不会抛弃他。
“或许我们有一天不再上床了,乔尔玛。可能我喜欢上别人,可能你碰见喜欢的女人结婚。”克里明特说,“但那本来就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你永远都是我喜欢过的人,我也永远都会在乎你。你是我的朋友,一直都会是。”
阿尔乔姆抬头看了看莫斯科的天空。只看得到模糊不清的一颗星星。但是月亮很大很圆。
瓦洛佳和弗拉迪斯是不是也曾在夜色中并排走过莫斯科的街道,这样抬头看着月亮?
瓦洛佳是不是也曾经对弗拉迪斯说——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别人;有一天,你和别人结婚——你永远是我喜欢过的人,我永远在乎你。我希望你过得好,我的朋友,我也会过得好。我们都会有喜欢的人来喜欢自己,我们也都有芭蕾陪伴终生。我们谁也不会伤心难过,谁也不会。
阿尔乔姆现在才明白。他不该那么对瓦洛佳。
瓦洛佳从来没有骗过他。
瓦洛佳永远都会在乎弗拉迪斯。那是他喜欢过的人,和他一起走过一段路的人。弗拉迪斯永远会是他的朋友。
但喜欢不是有限的。他在乎弗拉迪斯,并不会给阿尔乔姆的喜欢就少了。
瓦洛佳给阿尔乔姆的依然是他全部的喜欢。
错的人是阿尔乔姆。
阿尔乔姆告诉迪米特里他要先搬出去的时候,迪米特里的表情像个听到什么坏消息的动画人物。
接着他说:“你不会是为了比我先结婚,赶紧找了个女朋友吧?”
阿尔乔姆问出了困扰自己已久的疑惑:“迪玛,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呃……哦,对,”迪米特里想起来什么似的,“那,是男朋友?”
阿尔乔姆只得翻了个白眼。
他想起那天坐完游船回去,克里明特一开门,门里就传出一阵数落:“还知道回来?大晚上去哪里玩去了!地也不擦!桌子也不收拾!堆了多少天的垃圾!”
“奶奶!”克里明特喊道,“就堆了一天的!我们真的一天就能吃这么多!”
原来克里明特说自己的祖母每个休息日都会来,还真不是吹的。
意识到“这么多”的一多半都是自己吃的,阿尔乔姆心虚地踏进了门,蹑手蹑脚地把外套挂了起来。克里明特的祖母这才从他的卧室里走出来——之后他们再进屋的时候,会发现她把被子也给叠了、枕头也给摆好了。
“奶奶,这是阿尔乔姆,”克里明特说,“我同学。”
“喔,”脊背还是挺得笔直的老妇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个演出季新升的一级独舞?好,多和上进的人来往。”
克里明特看向阿尔乔姆,耸了耸肩。没错,他的祖母一辈子都和模范剧院绑在一起,到现在也不例外;谁升了级、谁首演了新角色,她比谁都数得清楚。
最后阿尔乔姆和她寒暄了几句,克里明特就开始忙不迭地把祖母往门外劝:“奶奶早点回去吧,再晚不安——”
“不安全个屁!”她骂道,“长了点个子就自以为挺厉害!我天天半夜出去蹦迪的时候还没有你呢!连你爸都没有!”
“但是奶奶,现在——”
“不许但是!谁敢惹我,我立刻就让他没有头!”
“行行行——”
总算和平地关上门,克里明特还没来得及锁门,门又被打开:
“和男朋友好好呆着!”
老太太说完,把门一甩,剩下克里明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又回头看看阿尔乔姆,才掏钥匙把门锁上。
“莫斯科地铁早晚都该专门安检一下老婆婆们。”克里明特摇摇头,“我打赌她不是唯一一个手提包里揣着手枪坐地铁的老婆婆。”
“她可能不记得我了。”阿尔乔姆说。毕竟她才见过他一次。
“肯定记得。”克里明特轻描淡写道,“上学的时候每次我去她家,总和她说班上有个同学……笑起来可爱,我和他说话不多,但我总爱看着他。她肯定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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