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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就算有队里的哥哥姐姐们陪着也不行,就算是他最信赖最依靠的林瑾然……也不行。
他已经在海城生活了二十年,一朝自由,便忘却了年少时的痛苦。
现在,那些痛苦找上门来,似恶魔低语,轻易就毁掉了他原本的期待。
大概眼泪也是种有固定产量的存在,舒尧这次没有哭,回到家后,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放空。
家。
舒尧摸了摸木质的书桌,前几天扫街的照片还没洗、乐队群里大家的夸夸还没有回复,他不该这么呆坐着,他应该站起来、行动起来。
海城。
肖女士说要送他出国去学珠宝设计;父亲说现在准备考公还来得及;妹妹说,哥哥,你看起来好不开心啊。
同学去大厂实习,舍友在准备考研,班长推免资格已经拿到……
数不尽的嘈杂呓语在他耳边炸开,舒尧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件坏掉了,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手背上青筋暴起。
自从来到鹤城后,每个脆弱的时刻,林瑾然都会陪他度过。
可这次舒尧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强撑着站起来锁好门,脱力地躺在床上。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很快便干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舒尧看着天花板,喃喃。
他潜意识告诉自己回去一趟也没事的,海城那么大,怎么就笃定家人一定能看到那场音乐节的宣传呢?
可舒尧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跨不过那个坎。
甚至刚刚有一瞬,他生出了不去参加的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
如果这次也跟个胆小鬼一样临阵脱逃的话,那这段时间的努力也白费了。
舒尧摸过耳机,打开手机播放歌单,不自觉地抱紧双臂。
听听歌,睡一觉起来,说不定会有转机,他这么告诉自己。
从前遇到难过的事时,舒尧都是独自消化掉负面情绪,用音乐的方式。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前奏,舒尧闭上眼睛,轻轻跟着耳机里的歌声和唱。
“不需要谁许我一个浪漫黄昏
漫漫人潮 怎么确定唯一
能找寻到自己存在意义
已是最完美奇迹”
舒尧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touchr的了。
关于音乐,他没什么特别偏好,像个俗人,偶尔几首短视频热歌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谁在洗脑似的听了上百遍后,能不朗朗上口、跟着一起唱起来的呢。
虽然尚且年轻,左右不了大众的审美,舒尧却也实在欣赏不来实验性质的音乐。
对于概念高于听感的音乐,他持以敬而远之的态度。
既不批判,也不关心。
然而touchr是个神奇的人,账号整体风格丧,视频背景也乌漆嘛黑,很有小众文艺批的气质。
再加上“原创音乐人”的标签,原本应该是舒尧“敬而远之”的那批人。
但意外刷到touchr的视频后,舒尧就无法自拔地被吸引了。
他的每一首歌都是这样,用最简单的歌词和旋律,写出平淡而轻松的心情。
后来,舒尧才明白,能在如此嘈杂的、流量至上的网络中,能在如此浮躁的、喜怒哀乐皆浓墨重彩的生活中,从歌曲中感受到那股轻盈,多么难得,多么珍贵。
就像是个老朋友,和你一起坐在河堤上,黄昏正把涓涓小河照得闪闪发光,他既不歌颂美景、也不抱怨时光流逝,而是平凡地笑着同你讲生活琐事。
人类确实渺小,情感比起沉甸甸的金子,也要虚无缥缈得多。
可总要有人从这大染缸中,捞出那一抹轻盈的白色,然后告诉你,笑一笑吧,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舒尧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耳机线缠得乱七八糟,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他还会烦恼,但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舒尧这么说着,打开了卧室的门。
电视里正放着纪录片,大概是在介绍一颗星星的消亡史。
有时候舒尧也觉得天上的那些星星挺奇妙的,明明和地球隔了上万光年,却还是会有人为之着迷,甚至于收集关于它的一切。
林瑾然戴着眼镜,看得很认真。
他眼睛没从电视上移开,跟舒尧说:“饭还在锅里焖着,要是没胃口可以少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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