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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好在时间还早,才下午两点,视线仍在可视范围内,有时候亮堂堂的也不太好,因此,浴室里没再额外开灯,狭小的温暖空间光线朦胧,沈屿行坐在凳子上,受了伤的右腿伸出去,借此避开可能会沾到的水迹,男人腿型笔直,依赖于多年健身的结果,肌肉紧实流畅,大腿中上位置,往前几厘米便是腿根的地方,即使在光线不太充裕的地方,一道深深咬痕清晰可见。
洗个澡都那么艰难,这才是第一天,纤长睫羽敛下,在他眼睫处投射下一道晦涩的光,许薄殊淡声道道:“青安市下辖的叫林水县的县城,地方很小,经济也落后,你没听过。”
这少爷生在云京,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富贵窝里,别说自己老家了,青安市估计都是那年入学,介绍省状元的时候才听说的吧,问了也是白问。
沈屿行确实没听过,本国有2844个县级行政区,其中县城就占了1299个,如许薄殊所说,林水是个经济落后的县城,人口老龄化严重,更有戏称,本地年轻人的成年礼是一张去往首都打工的火车票,不出名的县城,没有让人了解的渠道。
林水,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准备洗完澡就去百度,背对着的姿势不太友好,眼前只能看见贴了一半瓷砖的白墙,无法从眉眼、睫羽、削薄唇线的弧度等等细微细节里,观察出他此时此刻的状态。
“之前没听过,现在不就听过了嘛,林水,你老家的地名好记又好听,我听说青安市的烧烤很好吃,真的吗?你们那边有啥特色的饮食?云京就没什么吃的,豆汁那玩意好多本地人都吃不惯,我小时候被我妈哄着喝了一口,漱口的时候把牙膏都吞下去了。”
沈屿行插科打诨,意图把氛围搞得放松,兴趣盎然,叽里呱啦天马行空说了一大段话,方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通勤要多久呢,你家具体在林水哪儿啊?我家住西二环,地铁公交自驾都堵得要死,运气不好一小时都出不了街。”
他报了串地址,两兄弟早八百年前就搬出去了,这是小时候长大的地方,父母现在长住的家,从街道路线精确到别墅区的门牌号,再一耸肩,道:“不过现在回不去了,今年扫墓都没我份,听说我走之后,现在是上幼儿园的小侄女替代我的站位。”
许薄殊:“……”
他的话,怎么那么多。
啪叽。伤了腿又不是断了手,许薄殊把毛巾一扔,湿漉漉的毛巾劈头盖脸的罩在人后脑勺上,让银灰挑染的湿发雪上加霜,嗓音冷冽:“问这么多干什么,想帮我扫墓吗?”
许薄殊让出空间,给某位被赶出家门、失去继承权,连扫墓站位都被小侄女替代的豪门落魄少爷感悲伤秋的时间,冷冷丢下一句“擦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收尾”,他不伺候了,转身出了浴室。
徒留沈屿行头顶毛巾坐在原地。
假期结束,时隔三天再次相聚,刘门四人不论回家的还是留守的,个个都面色红润,看得出在假期里休息很好,吃的也很好,唯独沈屿行疑似犯水逆。
沈屿行短袖配短裤衩,提前两月步入夏天,腿上的纱布是明晃晃的白。
寒假七天假,第三天就跟家人闹掰,年初一净身出户流落街头,本来以为生活已经完蛋成这样了,再倒霉也倒霉不到哪去了,清明留校,走在路上拿个快递的功夫,竟然被狗给咬了。
四个人上下左右把沈屿行的伤腿围在中间。
方晃打量:“沈哥,你身上是不是有点脏东西?你最近运气好差啊。”
陈雨晴说:“为什么你和许师兄一起去拿快递,狗只咬了许师兄?当然我不是希望许师兄被咬的意思……”
年纪最小的柯知乐缺心眼似的庆幸:“还好薄殊师兄没被咬!”
“不对啊……”郑玄若有所思,注意力再次跑偏,自顾自地轻声喃喃道:“我怎么记得我和薄殊是一起去的高铁西站呢……”
为什么,我昨晚才返校,屿行和薄殊前天就一起拿快递了?
很模糊的念头从郑玄脑中一闪而过,就像是被人瞒着什么似的,他没来得及抓住,转念就忘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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