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页(2 / 2)
知道我不怕死。”
谢忱海蹲下来,将冰镐砸进冰里,阿旺趁他弯腰,一脚踢在他膝窝上,谢忱海下肢猝然卸力,膝盖一软,踉跄着跪趴在雪地里。
“操!”谢忱海的双手被他擒在身后,脾气一下上来了,“你干什么!”
阿旺身形略胜于他,牢牢地将他控在原地,又把冰镐拔出,撬起的碎冰腾在空中,大约过了五秒,才听见冰镐清脆渺小的落地声。
作案工具被丢进无底深渊,阿旺才微微放手,谢忱海身子一扭,伸脚就往他肚子上踹,阿旺抬臂格挡,小臂吃下这一击,钝痛顺着骨头窜上来,他接连后退才稳住身形。
谢忱海冲上来,一拳直冲他面门,阿旺矮身沉肩,躲避的同时窜到下方,将他拦腰抱起:“谢忱海你清醒一点!”
谢忱海双脚离地,气急败坏地锤砸阿旺的后背:“你放开我!”
阿旺原本后背就受挫,被他这么一砸更是要命,谢忱海借着惯性将阿旺掀翻在地。两个人扭打在一处,拳来脚往毫无章法,粉雪被他们翻涌得飞扬起来。
谢忱海的下颌挨了一拳,口腔里顿时漫开铁锈味,他吐出一口血沫,阿旺见状,先松了手。
这一下松懈又让谢忱海趁胜,他翻身跨坐上阿旺的小腹。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西藏?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江平来羌塘?!”谢忱海扯起阿旺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拎离了地面。
“阿旺,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阿旺脸上也有血,他眼角有个被谢忱海砸出的豁口:“羌塘三十万平方公里,下面这个是你父亲的概率能有多大?”
“再小的概率也值得我去确认。”
“不值得。”阿旺的嘴角止不住地抽动,“不值得你冒险去赌。”
“万一呢?万一呢?!”谢忱海震怒地吼出来,他眼底充血,泪腺却在失/禁,很快蓄满一眶,可笑又可悲,“你不懂,你怎么会懂……”
泪水重重打在脸上,比挨了拳头还疼。
阿旺闭上眼又睁开,过了很久,他伸出了手。
谢忱海应激似的一震,阿旺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替他揩掉一滴泪。
“你的执念太重了,谢忱海,你不能贪恋亡者。”
泪水濡湿指尖,阿旺拭去一滴,还有第二滴、第三滴,源源不断地从眼里涌出,混着阿旺手上的血,血泪相融,纠缠不清。
阿旺捧住谢忱海的脸,他平静得吓人,谢忱海竟从他眼中看见了怜悯,“你得先活着,你父亲最愿意看见的,就是你好好的活着。”
“放绳!再往下放!”
窄窄的光随之波动,缝顶细细簌簌,有人在指挥,一根登山绳一段一段地垂下来。
手段
谢忱海被阿旺挂上了绳扣,上面那头拖拽也很困难,雪壳太薄了,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救援花了三个小时,才把他们俩安全转移到地面上。柳之槐已经在裂口等着了,两个人摔没摔多狠,却互相打破了相,鼻青脸肿地蹲在急救箱旁边。
阿旺身上有多处挫伤,好在骨头没事,谢忱海浑身除了淤青以及脸上擦破点皮,也没缺胳膊少腿,只不过救上来的时候两眼通红,空洞地望着前方,和他说话都没什么反应。
“不应该啊,他平时胆子最大,又不是要死了,怎么像把魂丢下面了?”柳之槐给阿旺捆完绷带,又往他脸上涂了碘伏,“你们见鬼啦?”
“见到一个遇难者。”阿旺如实回答,“他想救,但我没让。”
“你们就为了这个打架?”柳之槐悄悄看了眼身后的江平,压低声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俩这伤,摔是摔不出来的。”
“嗯。”
“真是搞不懂你们……”
柳之槐给他处理完,把纱布一摔,又提着急救箱去找谢忱海。
今天的采样任务没能完成,他们在救援上耗费了太多时间,江平临时决定打道回营,让全员休息半天。回去的路也没让谢忱海开,由鄂俊良替补,老郭在营地里熬完一锅粥,远远地看见两辆车早于预计时间回来,就知道是出事了。
谢忱海和阿旺被柳之槐强制休整,不让干活不让工作,连江平的集体会议都免了,两个伤病患暂时被安排进了一个帐篷,谢忱海半张脸都埋在睡袋里,只露出眼睛以上,阿旺睡在他身旁,静静地看了很久。
谢忱海的眼皮很薄,闭上的时候,眼皮上青紫色的毛细血管很明显,眼尾略微上扬,是天生的多情相,走在街上,大抵都会被旁人置喙三分,要么说他风流,要么说他泛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