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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欲起身下车,却被吴明伸手拦住——他拦下宫九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对着稚儿,“你急什么?”
“你明明知道——”
“是啊,但是他在与不在,对你又没有分别。”
“所以,你急什么?”
“你难道已经探查到无救山庄的位置了?”宫九并未回答,他唯一思索,便抓住了吴明态度改变最可能的原因。
吴明微笑着,没有否认。
他已经知道无救山庄的所在,所以便不需要言无咎引路;此外,他与言无咎相处并不融洽,故而设计叫言无咎死在京城。
同所有人一起死在京城。
届时,无论舆论如何,还在外面的朱翊鉴就是唯一的皇室正统。
再加上南王和飞仙岛的势力在明,无名岛的势力在暗,扶持朱翊鉴登上皇位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权利他要,延年益寿,他也要。
“小九,既然已经动手,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不是吗?”
“也难为你,遍寻各地,才找到那颗宝石的仿品。”
宫九默然。
这是自言无咎说他手杖上镶嵌的宝石藏有剧毒时,就开始的一个局。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波折,当他们在京城重逢时,言无咎的手杖上亦不见宝石踪影,的确让宫九以为事情已超出他的掌控。
不过很快,宫九便意识到对方只可能将宝石交给陆小凤,在那之后,他便刻意将叶孤城离世的消息传出京城,逼陆小凤回京。他关注陆小凤的举动,将言无咎带到客栈让他们碰头。意料之中,陆小凤将宝石还给了言无咎。
在此之前,他行过几次过分之事,提前叫言无咎对红宝石和手杖避之不及,以便给他偷梁换柱的空间。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今日。
诚然,这些算计都是他所为。
可他从未想过,假意之中,当真半分真心也无?
他向言无咎倾诉的那些,全然是演技?
……
宝石中那种不知成分的毒,即将遍布整个京城,届时传扬出去,便是一场来势凶猛的疫病。
毕竟,当今最近疫病的确多发。
这是宫九在知道自己母亲的间谍身份时就想做的事——毁灭这个母亲想要毁灭的地方。
这也是他接触过权利之后就想做的事,成为坐在至高位的人。
如今,一切都要实现了。
宫九的神情却有些恍惚——他说自己也没有那种毒的解药,是真的吗?
“你确定要动手吗?”他好似又一次听到言无咎的声音。
人命,在这之前,人命在宫九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个数字。
让他头疼的,让他不愿去想,也想不明白的数字。
但是如今,那些数字变成一个个站立着的人,人影蒙上了言无咎的脸、蒙上上了他母亲的脸。
你确定要杀了我吗?
这一次,不止是言无咎的声音。
那是人的声音。
是幸福的家庭中,一个个、一次次死掉的父母、死掉的孩子的声音。
当他所在意之人又一次要陷入死地之时,如同幼时的场景重现,死亡猝不及防落入眼中,只是这次没有溅出的血。
只是这一次,他是拿着刀的太平王。
他是他最恨的人。
这一次,谁会这样刻骨铭心、咬牙切齿的恨他?
宫九起身,他道:“让开。”
吴明身形不动。
闪电间,他向吴明出手。
他还是太年轻,出手之前目光先落在自己要进攻的位置,于是一切动作都被吴明预料。那张已有皱纹的手依旧很稳,分云拨月便化解他的杀招,那指劲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他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宫九的手便不受控的垂下,再不能动。
吴明的手下一刻就要近至他身前。
宫九面无表情抬手,看似是想防住自己的命门,实则又一次不顾门洞大开,只作进攻。
他实在是不要命的疯子,也是武学的天才。
“为了旁人,你不仅顶撞老师,甚至连命都不要了么?”吴明叹一口气,好像很因为他而失望似的。
“不过我也不舍得对你怎么样。”
“是不舍得,还是不能?”宫九的手又一次被他捏住,这次被震碎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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