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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分病去如抽丝。

他成日恹恹地躺在床上, 除了服药、用膳,连地也不下。

谢知津一时头疼。

他以为宋自得受了打击, 便也容着他, 谅他病了, 又吩咐下去, 让府中人紧着他来。

这日晌午,下人敲响了厢房门。

原本坐在木桌旁的宋自得,顿时往床上一扑, 顺滑无比地钻进了被窝中。

——是的,他早好了。

只是谢知津有言在先,他病好了还要去伺候人, 想想他要任由谢知津驱使,宋自得便心生一计。

他多病一段时日,不就成了?

他简直是聪慧绝顶!

可他如此聪慧之人,竟叫一个男人破了身子,想想又不禁悲从中来。

装出的病也多了三分真。

下人进了屋,“宋举人,您的午膳,给您放桌子上了。”

“等等, ”宋自得在被窝中探头, 对着伺候的下人道,“你有什么时兴的话本么?”

他万念俱灰、心死如灰、心如槁木、哀莫大于心死, 主角当不成了,便想着捡起了老本行——看小说。

下人早得过吩咐,不论宋自得说什么,他答应便是。

虽说这要求委实奇怪,下人要是应了一声,转头将此事告知了谢知津。

谢知津听后,神情难辨,一时间还有几分啼笑皆非。

“他要,给他便是,派人去书铺中挑几本给他。”

谢知津又道:“不要随意找,要挑一挑。”

他唇角一勾,修长的手指攥着笔杆,观他神情泰然,不知情的还当他在写公文。

写完后,他将纸扔给了下人。

下人一看,忍了又忍,方才没露出异色。

话本到宋自得手中时,都是崭新的,还透着油墨的香。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什么病什么痛的,顿时烟消云散,想都想不起。

谁知,这话本越看越不对劲。

起先是讲,一位书生进京赶考,历尽千辛万苦赶路,路上盘缠见了底,眼见便要露宿街头。

宋自得深有同感,看得连连点头。

转折来到一个暴雨夜,书生找到了一间破庙,打算借住躲雨。

夜里怪事频发,不是蜡烛点不亮,便是关得好好的门被风吹开,明明屋顶并未漏雨,他却总觉身上潮湿,似有水珠往他身上流。

在书生夜里睡着后,一双苍白的手抚上了他的身。

宋自得看得紧张不已,他当这是一本灵异志怪的话本,生怕书生被鬼怪吃了。

然而,吃是吃了,却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在男鬼抚上书生后……话本中的描述不知为何,越来越露骨、越来越香艳。

直到男鬼将书生的衣服都扒了,宋自得才猛地合书。

天杀的!又是分桃断袖!

宋自得气得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须臾,他又回到话本前——此话本主角的身份甚合他心意,就是这笔者不知抽了什么风,令他看都看不下去。

他转而去翻另外几本。

另外几本倒正常了,不过都是些纨绔小公子同千金小姐的情情爱爱,属实没什么意思。

翻了许多,宋自得又将视线落在了那本书生与男鬼的话本上。

他倒不想看书生与男鬼如何。

可这书生,若是被男鬼……之后呢?这书生该如何自处?又如何继续考取功名?

不如,他翻一翻?

若是有什么香艳戏码,他速速略过去便行了。

宋自得将自己劝服了,却还是当贼一般,探头探脑生怕有人敲门。

隔日,宋自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释然地笑了。

原来,哪怕有分桃断袖之癖,也不影响封侯拜相、权倾朝野。

书生如此穷苦,却也能借着男鬼的特殊法术,一步步登向顶峰。

谁说被分桃了便不能是主角!

宋自得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气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想好了,他要重振旗鼓!

决心要重振旗鼓的宋自得,刚迈出房门后不久,便被下人叫住了。

“宋举人身上可是好些了?”

宋自得正了正衣襟,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承蒙近日的照顾,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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