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1 / 2)
兰德迦纳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的金瞳、他的握着半片族徽的手、他的全身上下,一起颤抖了起来。
——西苏不是在“配合”亨利埃塔,处决那些侍奉者与战士,以资贵族们残忍的享乐。
——因为阐释者心知肚明:倘若真有谁说漏了嘴,证明圣明天使与弑杀天使的方法同时存在,那么,第一个动手的人,一定会是贪婪的、渎神的亨利埃塔。
“‘如神一样的’……‘如神一样的’,西苏·博曼切特……”
兰德迦纳喃喃念着,话音含含糊糊往下落,就听前方有人应:“叫我吗,兰德迦纳殿下。”
“!”
兰德迦纳惊然抬起头。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神殿近处;阐释者犹穿着一身黑袍,就站在高大的石柱门的门口。
那黑色的肩上,落着一只纯白的鸽子,阐释者对兰德迦纳说:“阁下知道你急着回来,要我看着,以防你会被绊倒。”
——如神一样的西苏·博曼切特。
在兰德迦纳之前,唯一知晓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真实存在的人。最先被质疑、被排挤、被嘲讽的人。不能开口解释的人。缄默守护的人。新王最信任的人……
被神殿、被亨利埃塔故意哄抬到高位的人;会被大主教与贵族们的苟且贪婪,彻底吞噬的人。
——正在对他说:“阁下在沐浴,我带你去圣堂,先冷静休息一下吧。”
“西苏、西苏阁下……!”兰德迦纳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西苏的手臂,几乎是喊着:“亨利埃塔他——”
“嘘。”
阐释者竖起另外一根手指,轻轻在唇上贴了一下。
兰德迦纳收起声音,他的嘴唇抖着,牙齿磕磕哒哒好几声,强行压住了嗓子,低道:“你会被——”
“殿下,当人类长久无法目睹神明的真容,聆听其教诲,那么,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容易自诩为神。”西苏领着兰德迦纳,慢慢向圣堂走。
神殿之内向来安静,圣堂则更是。内中分流的汤与酒,沿着兰德迦纳脚下的步道两侧流淌着,遥遥望去,也能从石门中窥见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的下半身巨大雕像,还有燃烧着的,悠然摇晃的烛光。
西苏抬起手,向着圣明大天使的雕像指去。
“明明神明真实存在,为何还要做出这样巨大的一个,虚假的雕像来跪拜?”
兰德迦纳看着西苏,他狠狠咬了几下舌头,压下自己本来想说的、呼之欲出的那些话,强行沉声答:“为了寄托情怀。”
“为了避免‘真的神明’的出现。”西苏笑了一下,他转过头,对兰德迦纳道:“倘若你从未见过伟大的亚勒·克洛伊,我的殿下,你只见过图画、雕像中那些影子,或者,你是普通的百姓,只听过些许传说。那么,在我与大主教同时站在这巨大的、被千百人跪拜过千百年的雕像旁侧时,‘那位’亚勒·克洛伊亲身出现,祂不显化神力,不影响自然,兰德迦纳殿下,你会认为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圣明天使?”
——无比荒谬的话,无比荒诞的引导,无比荒唐的假设。
兰德迦纳张开口,却没能如以往那般,及时地,笃定地,做出回答。
“只要这里有一尊石像,亨利埃塔,他就是‘神’。”西苏站定在圣堂前,微微仰起头。
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完整的,圣明天使的半身雕像了。
西苏:“跪在假象前,一心期盼着‘显灵’的人,就算呼唤再多次神明的名讳,又怎么可能得到回答。”
阐释者的声音是轻的。
他的头,向着左侧,稍稍偏了过去。
在西苏有所动作之前,在进入圣堂的第一刻,兰德迦纳就转过了他金色的脑袋。
圣明天使。
他就坐在二层的凸台。
作者有话说:
亚勒:你看我,你看看我,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
兰德:(看——)
西苏:?洗澡洗这么快?
亡者面容
西苏没有带兰德迦纳向后走,去到私密而充满死亡的泉台。
他们停留在圣堂用以祈祷、忏悔、供奉圣明天使的区域,环绕着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的雕像两侧树立起来的大型石柱,每一个都被做成了过往留有贤名的阐释者的形象。
它们带着兜帽,盖着袍,石柱雕琢出均匀的衣服的纹路;阐释者们低着头,垂着眼与手,它们手指并拢,没有被雕刻出真正的眼睛。好像在悲悯慈爱地聆听后来者的自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