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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剑时整座山的云都要散开,剑气能劈开百里外的山头。各大宗门提起清虚宗宗主,无不肃然起敬。
散修们把他当传说供着,年轻一辈的剑修奉他为圭臬,连那些闭关几百年的老怪物提起祁越也要说一句后生可畏。不过在清虚宗内部,弟子们对宗主的印象倒没那么神话。
“我们宗主又骂人了。”新入门的小弟子抱着剑谱一脸委屈。
旁边年长些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宗主不骂人才奇怪。”
“可是我就晚了半刻钟……”小弟子小声嘟囔道。
“你算好的了,我上次练剑没记住招数,宗主说我丢人现眼。”
小弟子直接惊掉下巴。
宗主祁越长得倒是丰神俊朗,就是那张嘴跟他的剑一样锋利,不带半点温度。每个字都能让你觉得自己白活了几十年。
但清虚宗的新弟子们倒也不是全无慰藉,毕竟教符篆的云长老就不一样了。
云爻是合体期符修,清虚宗长老堂里最年轻的一位,主管符箓课业和对外交流事务。他如今也三百岁了,依旧眉目清俊,看谁都温和可亲的。
他的符篆课是清虚宗最受欢迎的课,每次开讲教室里都坐得满满当当,连走廊上都挤着人。其中有一半是冲他的符篆造诣来的,另一半是冲他那张脸来的。
“云长老今天穿的是青色的袍子,太好看了。”
“他刚才冲我笑了!他是不是记住我名字了?”
“你醒醒吧,他对谁都这么笑。”
新弟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内门弟子往往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又一群被表象迷惑的家伙,并且默契地闭口不谈那件最大的八卦。
他们太清楚了,云长老那张温温柔柔的脸底下藏着什么。当年他们也是这么被骗进来的,以为云长老是清虚宗最最最和蔼可亲的长辈,结果第一次交符篆作业被他挑出一箩筐毛病,语气那样温和,笑容依然亲切。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要害上,让你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长老说你画的符‘灵气流转不够顺畅’,意思是你的灵力控制差得他都不想点评了。”老弟子私下里跟新弟子传授经验,“他说还有进步空间,意思是差得远。下次加油,意思是你这次没救了,听懂了吗?”
新弟子们半信半疑,直到亲眼看见一位师兄因为逃符篆课被云长老微笑着叫到跟前,和颜悦色地跟他说了几句话,那位师兄出来时脸色比被宗主骂还难看。从那以后,清虚宗再也没有人敢逃云长老的课了。
但仰慕云长老的人还是前赴后继。
每年都有不少弟子借着请教符篆的名义往长老堂跑,还有把自己画的符装裱好送过去的。云爻笑眯眯地夸几句好话,然后客气把人送走,跟谁都是一副亲近又不逾矩。
新弟子们以为云长老没有道侣,纷纷觉得自己有机会。直到有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在符篆课上举手问道:“云长老,您有道侣吗?”
云爻正在板上展示画符,微微侧头看向那个弟子:“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弟子只是好奇,长老您这样好,肯定很多人喜欢吧?”
云爻把笔搁在台上,笑眯眯地看着满屋子期待的目光,故意想了想说道:“有啊。”
“谁啊谁啊?!”
“长老您道侣是谁?一定很厉害吧?是咱们宗门的吗?”
云爻抬起手往下压,教室里瞬间安静。接着他笑了笑说道:“你们猜猜看。”
那天之后,清虚宗的新弟子们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明察暗访,试图找出云长老的道侣是谁。众说纷纭半个月,直到有个胆大的弟子在食堂里听见云爻跟李长老的对话。
“你家那位今天又罚人了。”
“啊?又罚谁了?”云爻笑里带点无奈。
“外门一个小弟子,练剑的时候不认真,被你师兄扔到后山劈柴去了。”
“这就劈柴啊……”云爻叹了口气,“他最近心情不好,我回去说说他吧。”
“你悠着点,别又把他腰弄疼了。”
云爻轻笑:“哎呀,师兄都说没事的。”
李长老笑了两声,摆明是也清楚祁越那嘴硬的德性,这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那个弟子捧着饭碗坐在角落里,大脑飞速运转。等到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到一起,他饭都没吃完就跑回宿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同屋的师兄弟。
当天晚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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