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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严澈却在自己的枕边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找出了一个小纸包,稀稀疏疏好一会儿将它打开,里面是一个又一个被牛皮纸包好的饴糖。
严澈摸了一个出来,将它打开,小心翼翼地抬起,“你试一试这个糖,它里面有金银花、胖大海、还有薄荷……不对,在这里应该是叫菝葀,含在口中,喉咙也会有凉凉的感觉。”
榻边之人轻轻托着严澈的手背,俯身含住了那颗饴糖。
“甜吗?喉咙有冰凉的感觉吗?”严澈又问。
“嗯。”对方又应了一声,还微微拉长,说明吃到这颗糖,他其实挺高兴。
“这是游迢帮我买的,本来想要送给太子,听说他的喉咙被毒药……哎呀,太子殿下是贵人,还是不议论了。不过后来想想,殿下的吃穿用度肯定要被反复查验,太麻烦了,我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毕竟药汤都很苦。”
严澈的声音不大,但是一点听不出落寞,好似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能找到开心的理由。
诶,等等,这个人该不会是太子吧?
严澈朝着对方凑了过去,东嗅嗅,西闻闻,还是只能嗅到澡豆的清香,没有降真香的味道。
好吧,这人应当不是太子。
想想也是,太子中毒初愈,必然被一群宫人拱绕照顾,怎么会来他这个不知道哪里的偏殿呢?
“等等,你嗓子也不舒服,那就分你一半吧。”
说完,严澈抓了一把饴糖,伸出去,但他不知道对方的手在哪里。
但是对方的手掌很快就托在了他的手下,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把糖,甚至手指轻微收拢,像是要将严澈的手攥住。
汤药里的酸枣仁约摸是起了作用,严澈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榻边之人很有耐心地轻轻拍着他,就像哄睡一个孩子一样,严澈的眼皮越来越沉,逐渐睡着了过去。
然而严澈猜错了,这几日太子的东宫内汤药不断,停了所有的熏香。
入夜之前,君晏才刚沐浴更衣,游迢传信与他,告知严澈被承德帝接入宫中,便来看看他。
许沐将披肩盖在君晏的肩上,低声道:“殿下还是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头发都还没有干透,怎么能出来吹风。”
君晏笑了一下,将手掌在许沐的面前摊开,那里是几颗被牛皮纸包着的饴糖。
许沐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怕君晏口不能言,他也知道殿下的意思。
看啊,严澈说要送饴糖就真的给他带来了。
第二日清晨,严澈醒来,宁含就在身边,给他递水漱口,又端了铜盆来为他净脸。
接着就是早膳,还挺丰盛精致,从膳房送过来,就是三鲜汤包也凉了。
严澈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小宁公公,昨天晚上有人来照顾过我,你知道是谁吗?”
“有人来过?奴才一会儿去问问。是奴才不谨慎,但愿那人没有认出郎君的身份。万一传出去了,娴贵妃那头恐怕就要派人来询问了。”
“哦,所以你也不知道是谁啊。”严澈有些失落,好可惜对方喉咙不适,说不定是扁桃体发炎了,没能问出他的名字。
他转而安慰宁含:“别太担忧,待到娴贵妃发现,我说不定已经被陛下送出宫去了。”
严澈的胃口还算不错,喝了半碗燕窝粥,又吃了三个小笼包和两颗好似山药做的点心。
用完了早饭,歇息片刻就得喝药。
接着就得穿衣梳头,宁含扶着他走出了偏殿,送他上了肩舆,帐幔放下来,也就无人能看见里面坐着的其实是严澈。
这对于严澈来说是一种极为新奇的体验,肩舆轻微摇晃,但却不会让人感觉不适。
他细细听着帐幔外传来的声音,这一路似乎没有遇到什么人,估计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所以刻意走了偏僻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严澈又开始打哈欠了,肩舆停了下来。
宁含扶着他走出来,没有两步就又上了一辆马车,这就是要前往紫宸宫了。
这一路摇晃,严澈就像以往一样歪过脑袋就要睡着,只是这一次没有大哥的肩膀给他依靠了,心中不免怅然。
马车足够宽敞,宁含就让严澈枕在自己的腿上,还为他盖上薄毯。
前头的就是承德帝的车驾。
姚公公为他沏了茶,承德帝始终眉头紧蹙,时不时掀开侧帘看向天空飞过的鸟儿。
“疏辞这会儿……应该已经离了都城了吧?”
“陛下宽心,吉人自有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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