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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缓缓地向后靠着浴桶, 让头发垂落下来。
君晏拿起了水瓢, 舀了热水从头顶浇落下来, 暖意也随之涌来, 严澈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特别是君晏的手指嵌入发丝之中触碰上他的后脑,严澈的心中就一阵悸动, 随之而来的是紧张, 更是不知道自己和君晏之间该如何相处。
“你……怕我?”君晏问。
“没……没有。”
你可是太子殿下啊,给我洗头, 我若是丝毫不紧张, 那才叫心大呢!
“这儿没有皂荚或者茶籽饼, 但是小二送了木槿叶,你且将就一二。”
“不算将就。”
木槿叶在君晏的手指间揉了几下,搓着严澈的头发,揉着他的头皮,若不是知晓身后之人乃是太子,还是心情不怎么好的太子,严澈现在恐怕已经背靠浴桶猫猫叹息了。
“你的眼睛何时完全复明的?”君晏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那个李戈来行刺的时候,我被吓坏了……估计给刺激到了,就看见了……”
严澈自己说得都心虚,头正要低下去,君晏的手却伸过来托着严澈的下巴,让他重新靠回浴桶。
一瓢水温柔地浇落下来,君晏的手指不厌其烦地捋开严澈的发丝,让严澈的鼻尖莫名酸了。
他想到了自己看不见的时候,静沉师兄也是这般温柔又有耐心。
“澈儿,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是李戈来行刺的时候吗?”
严澈心脏一沉,无奈此时半仰着头,这姿势喉咙都绷了起来,哪怕是咽口水都既费力又明显。
君晏轻轻搓着严澈的后颈,也不知是不是宫里的手法,明明很舒服,但严澈反而更加紧张。
因为他不知道君晏的“你再好好想想”是什么意思。
果然君晏早就发现了他其实能看见,可他对自己的耐心和亲近从没有变过,也未曾拆穿自己,这又是为什么?
严澈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是我那次带着鸡毛掸子爬树赶猫,正好被你撞见之时。”
君晏很轻地笑了一声,透着深深的无奈,“澈儿,你应当是先复明了,才能爬树吧?若是不打算告诉我,不如不说。”
怪不得爬树那一日君晏亲自己亲得那般狠,原来是知道了?
屋内一阵长久沉默,只余下君晏舀起热水濯洗严澈的发丝,水流入木桶中的声响。
待到木槿叶被冲洗干净,君晏取来了葛巾,从头顶到发尾擦碾着,一张湿了就换另一张。
他是太子,生来就众星捧月,严澈怀疑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被他如此悉心照料之人。
“水凉了,你早点起身吧。我去问问掌柜能否找到熏笼。”
说完,君晏便走出房门,守在门外的宋梦将门合上,如果是要找熏笼,太子明明可以吩咐他们,可他却亲自出来了。
“宋缉司,你留在这儿,仔细着门内的动静。”
“是。”
宋梦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就是让他关注房里那位小祖宗,可别一言不合大雨天的又翻墙跑路咯。
君晏走下楼梯,只行了几步便按着扶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若是真能凭太子之尊强取豪夺是不是就能畅快许多。
可偏偏自己想要的是严澈的一颗心,就他的性子,就是真找处地方将严澈藏起来,不让他见外人,不给他天光,他也能自得其乐,只不过他也会将自己这个太子当个摆设,再不会给他真心。
城防队长寻来的衣衫料子倒是颇为舒适,只是样式简单,灰蓝色的外袍一穿,严澈心里也放松了少许。
至少把他逮住的是太子君晏,不是建龙卫的高晋。
等等,君晏来的这般快,身边跟着的还是神策司的缉司,说明自己跑了没多久君晏就知道消息了。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君晏和神策司的人一直就在紫极宫,那位看起来吓人的高晋高大人也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严澈的脑子转了个弯儿,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瓜子,“我真是太蠢了!竟然会被高晋吓到,落荒而逃?”
看来我这脑子是长了,但长得还不够多。
前思后想,这不就是个请君入瓮的计策吗?
自己就是饵,高晋因为娶了北关总兵陆规的嫡妹,所以最适合当放饵的人。
至于太子和神策司的人,恐怕就在紫极宫哪个偏远的宫室里喝茶嗑瓜子,等着看这场梅开二度的行刺戏码呢!
我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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