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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过往,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焚烧殆尽,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太医匆匆来看了一趟,只能继续喝药恢复,旁的也无能为力。
就在宫人都束手无策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道请安的声音:“见过摄政王。”
蔺承叙披着件黑色大氅,缓步踏入寝殿,扫过慌乱垂首的宫人,最后落在床榻上的少年身上。
下一秒,他就察觉了不对劲。元奚靠在软枕上,望向他的眼神清澈见底,纯粹得不正常……倒像是呆傻了一样。
阿福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参见摄政王。”
蔺承叙颔首,冷声开口:“陛下的高热可退了?”
“是是,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只是……”
不等阿福说完,床上的元奚忽然想下床,又被被子卷住了腿,正在奋力挣扎。
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他没有感受到,只一心和被子对抗。失忆后的元奚,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心。
蔺承叙瞧着有趣,一步步走到床前,元奚还微微睁大了眼,望着他。
还真烧失忆了。昨夜他尚且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成了真。
没有想到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把自己的身体当做筹码。
蔺承叙敛起眼中情绪,语气平淡道:“太医可来看过?”
阿福伏下身:“说陛下高热太久,烧坏了……脑子,才短暂失了记忆,过几日便可自行痊愈。”
竟然还会痊愈。蔺承叙的脸上又带上不爽,刚在想接下去怎么处置这帝王,床榻上的元奚就忽然伸出手。
苍白的手指,因大病一场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却轻轻抓住了蔺承叙宽大的衣袖。
殿内针落可闻。宫人忍不住屏息,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天下,谁敢主动触碰摄政王?往日陛下见了他,避之唯恐不及,谁能想到,如今失忆的陛下,竟然胆子这么大,敢主动扯摄政王的衣袖!
蔺承叙垂眸看向那只纤细的手,想扯回,可一抬眼,就撞进元奚干净的眼睛里。那里映着他的身影。
“你是谁呀?”元奚歪了歪头,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你长得好好看。”
蔺承叙:“……”
他执政多年,权倾天下,无人不惧他、敬他。天子见他俯首听命,宗亲见他步步退让,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评论他的样貌。
这失忆果然彻底,连性情都变了。
他想抽走衣袖的手还是没有用力,只答道:“臣,蔺承叙。”
闻言,元奚抓得更紧,死死攥着不肯松手。蔺承叙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伸手扯走袖子:“君臣尊卑不可废,陛下还是先清醒清醒吧。”
元奚只觉得手里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他听不懂什么陛下,什么君臣尊卑,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长得最好看,而且是这陌生的地方里,唯一让他觉得心安的。
他见那位大哥哥转身要走,忽然做出来大胆的动作。他猛的往前一扑,又被被子缠着的腿绊住,咚的一声摔在了蔺承叙身上。
元奚撞的脸疼,为了不摔到地上二次伤害,他反应极快地紧紧抱住那人的腰身,将蔺承叙扑的一个踉跄。
“哥哥……”元奚的脑袋很痛,一片混乱,小声重复着这个仅有的称呼,眼巴巴看着他,“我害怕,你别走好不好?”
宫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蔺承叙站稳了身子后皱了皱眉,只觉得麻烦。
他本以为失忆后的元奚会安分乖巧听话,却想到会变成一副黏人的性子。
他不耐再与少年纠缠,想扯开腰间的手:“陛下龙体初愈,好生休养。臣还有朝政要处理。”
“啊啊啊!!”还没用力,元奚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毛骨悚然。
宫人吓得一哆嗦,忍不住抬头偷瞄,难道摄政王终于不耐烦了对陛下下手了吗?!
“吵什么,我没碰你!”蔺承叙耳朵疼头也疼,以往就算是在慎刑司听那些囚犯的惨叫,他也只是在两三米远的位置坐着悠闲地喝茶。
这近在咫尺的尖叫,他真是第一次体验,实在是……
见蔺承叙没有对他怎样,元奚闭上了嘴,干涩的嗓子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呛咳。
一宫女见摄政王没有生气地要杀了陛下的迹象,连忙端茶给元奚润润嗓,补充水分。
“咕噜咕噜。”元奚一口灌下去,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小声道:“不要摔我,我害怕的。还有我、我的脚被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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