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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另一个小人说:“可是现在大家都说他是冤枉的,是大哥心生歹念……”
以往的画面也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切换,像走马灯似的转。
一会儿是原主苏木温柔的笑脸,蹲在他面前,伸手摸着他的头:“小臻,来,小爹给你拿糕点吃,今天刚买的,可甜了。”
一会儿是那天混乱的场面,大哥与那人在爹爹的床上纠缠不清,衣衫不整。他推开门,看见那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大嫂、二哥二嫂夫郎指着那人骂“淫夫”“贱人”,骂得又凶又狠,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一会儿是原主苏木撞墙后,额头上鲜血直流,红得刺眼,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模样。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流进脖颈,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裳。
一会儿又是小虎子清脆又直白的声音:“你大哥是个大色鬼!想强占你前小爹!”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秦臻想不明白。他还不到七岁,不懂大人世界的复杂,不懂利益的算计,不懂人心的险恶。他只知道,从前那个会对他笑、会给他擦脸、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他的小爹,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淫夫。
可现在,所有人又说,他是被冤枉的。
他到底该相信谁?
太阳一点点沉落,没入远处的地平线,最后一缕霞光彻底消散。夜色如浓墨般漫涌上来,悄无声息笼罩了整座青山村。
秦臻依旧蹲在溪水边,身形单薄,一动不动,像一块被人遗忘的小石头。
直到皓月爬上枝头,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给小小的孩童镀上一层薄薄的银霜,他才缓缓起身。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无数酸麻的蚁噬感顺着经脉蔓延上来。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腿,一瘸一拐,缓慢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
小小的背影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孤单,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夜风掠过林梢,树叶沙沙轻响,似是低声絮语。远处零星的狗吠此起彼伏,又渐渐归于沉寂。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周遭薄雾朦胧,万籁俱寂。
苏奶奶早早醒了,动作轻缓地起身,生怕吵醒里屋熟睡的雨哥儿。推开房门,院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给天地蒙上了一层轻柔的轻纱,湿润又微凉。
苏奶奶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清气,慢悠悠往后院菜园走去。前些日子撒下的菜籽,当初还只是两瓣娇嫩的细芽,她日日过来照看,浇水除草,悉心打理。
今日抬眼一看,后院早已是满畦青翠。小白菜尽数舒展嫩叶,嫩生生、绿油油地挤簇在一起,叶片上滚满晶莹的露珠,晨光微熹洒落,露珠透亮,晃得人眼温柔。
苏奶奶愣了一瞬,随即眉眼舒展地笑了,眼角堆叠的褶子尽数化开,像秋日被风抚平的池水,漾开温柔的涟漪。
“好孩子,好孩子。”她轻声念叨,蹲下身,粗糙苍老的手指轻轻拨开菜叶,挑出几窝长势最密的小白菜,指尖微微用力,清脆的“咔”声响起,白嫩嫩的菜梗落在掌心,断口沁出清亮的汁水,裹挟着新鲜纯粹的草木清香。
转回灶房时,灶膛里已然燃起温暖的火光。
苏木正蹲在灶前添柴,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将那张清瘦俊秀的脸庞衬得愈发柔和温润。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望见苏奶奶怀里抱着的新鲜青菜,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欢喜:“奶奶,咱家的菜能吃了?”
“能了能了,全都能吃了!”苏奶奶将青菜轻轻搁在案板上,语调轻快,整个人的精神气色都好了大半,步履都比往日轻盈许多,“你瞧瞧这小白菜,多水灵,嫩得能掐出水来。今早咱们煮挂面,搁几把青菜进去,汤底鲜得能吞掉舌头。”
苏木起身走上前,接过新鲜的青菜细细翻看,眉眼弯弯,藏不住满心的欢喜:“自家种的菜,到底不一样,比镇上集市买的还要鲜嫩精神。”
他转头利落安排:“奶奶,我再煎两个鸡蛋,前些日子炼的油渣还剩一小碗,一并放进去,做一碗喷香的青菜油渣挂面。”
苏奶奶连连应好,随即想起一事,叮嘱道:“雨哥儿还睡着,你先忙着做饭,我去秦猎户家把羊奶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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