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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炸卤卤肉也满满摆上两大盘,卤料的醇厚香气飘出院墙,连隔壁王婶家的狗都被勾得扒住墙头,伸着舌头不住往院子里张望。

如今的吴夫郎,已是青山村数得上名号的能人。他家中养了上百只鸡鸭,前些年又添置一头耕牛,儿子渐渐长大能够帮衬家事,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苏木此番去往县城,打算把炸卤的营生继续做下去,县城人流量大,生意铺开之后,鸡鸭的需求量定然要成倍增长。青山村的禽价比县城要低廉不少,加之吴夫郎家中自有牛车,可以帮忙往返运送货物,两相便利,苏木便借着酒席,同吴夫郎敲定往后供货的事宜。

苏仨夫夫这些年也是风生水起,两人包下一座小山栽种棕榈,又在大同镇盘下一间铺面售卖棕榈床垫,买卖红火,身上也渐渐有了几分商户老板的气度。

庄老大夫同秦猎户一家也一同来了。

庄老大夫一踏入苏家院门,别的寒暄暂且放在一旁,径直走到苏木身前,目光细细打量他的气色,而后伸手搭上他的腕脉,凝神诊脉片刻。收回手之后,老大夫眉眼舒展,缓缓开口,说当年蚀草汁残留在体内的余毒已经清理干净,只是到底是受过一番生死大劫,根基耗损严重,往后依旧要好生调养,切莫过度操劳,假以时日,身体便可慢慢复原。

秦朗如今在庄家医馆跟着夫郎庄园打理事务,庄园阅历渐长,性子也愈发沉稳干练,寻常头疼脑热的病症,他已然可以独立诊治,只有遇上真正疑难危重的疾患,才需要庄老大夫亲自出手。秦朗与庄园膝下还有一双孩儿,五岁的男孩生得虎头虎脑,两岁的小哥儿生得白白嫩嫩,进了院子便同雨哥儿追逐嬉闹,孩童清脆的笑闹声,在庭院里此起彼伏。

酒席正式开席,满院欢声笑语,众人推杯换盏,闲话家常。

席间,苏有酒端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往腹中灌,眼眶泛着淡淡的红。他心中万般不舍,秦臻如今有秀才功名在身,若是留在青山村,凭着三房与苏木交好的情分,家中便能沾不少光。如今一行人要远赴县城,往后相见的日子稀少,想到此处,心底的怅然便压不住,对苏奶奶的不舍也真心实意几分。

夜色一点点沉落,一轮明月攀上中天,清辉洒落院落。酒过三巡,宴席渐渐散场,众人互相道别,言语之间满是不舍与祝愿。

苏木把一众宾客送到院门口,一一躬身道谢,站在晚风之中,目送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夜色里,才转身回到院中。这一日忙前忙后,又喝了许多酒水,苏木只觉得浑身疲惫,头也微微发晕。好在临行之前,箱笼行囊早已尽数收拾妥当,只待第二日清晨搬上骡车,便可动身启程。

他脚步微微虚浮,不过尚能支撑,打算回院子去清洗碗筷。秦臻不知何时悄然走到他身侧,稳稳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少年的手掌有力而温热,低声劝慰:“苏苏,你劳累了一日,快回房歇息,碗筷便交给我了。”

苏木抬眸看向身旁少年。如水月光倾泻而下,将秦臻清隽的眉眼晕染得格外柔和,往日里那份对外人的疏离、士子的端方自持,在此刻夜色之下尽数消融,只剩下毫无掩饰的真切关切。一股踏实暖意缓缓漫上苏木心头,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秦臻扶着自己的手背,眉眼弯弯笑道:“好,你也早些安歇,明日路途遥远,少不了辛苦。”

苏木简单洗漱后,便晕沉沉的回了里屋休息,苏奶奶也带着雨哥儿回了屋,只剩秦臻在院里收拾碗筷。

院外天际,一轮明月被薄薄云层遮去大半,淡薄昏暗的月光落在高高的院墙上,好似铺了一层冰冷的白霜。沉沉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暗流正在无声涌动,如同大风暴到来之前,闷沉沉的雷声,隐隐蛰伏。

深夜子时,浓重的墨色将青山村完完全全笼罩下来,整个村落沉入一日之中最深沉的酣眠,就连平日里守夜吠叫的土狗,此刻也倦怠地蜷在各家院门的角落,耷拉着耳朵,连半声呜咽都懒得发出。唯有晚风穿过山间林木,掠过院外的树梢,发出一阵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如同大地沉沉睡去之时,发出的朦胧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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