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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地干——先摸清楚是谁,什么把柄,什么软肋,什么时候动,动了之后谁来补。补的人得提前备好,不能空出一个位子让底下人抢,一抢就乱了。”
郑玄的呼吸慢了一拍。
“最后,善后。分完水,立完碑,人也都换了,还得看百姓这边能不能接住。不能把水渠交给百姓就撒手不管,得有人教他们怎么用、怎么护、怎么修。
不然过上两年渠坏了,百姓连怎么修都不知道,还得靠人家。”
郑玄把那张纸轻轻放在案上,低头看了承煜好一会儿,“你这些是自己想的?”
承煜点了点头:“父皇说过,办事不能只看眼前。眼前把水分了就完了?后面还有十步呢。分水之前得想好后面九步,不然分了也白分。”
郑玄站在讲案后面,半晌没有说话。
底下郑元朗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写得极短的纸,又把袖子里方才收起来的纸摸出来,展开看了一眼,慢慢折好放了回去。
郑玄把承煜那张纸拿起来,走到讲案前,对着堂下三个学生,缓缓说道:“你们三人写的,元朗是依法而治,晓安是以利破局,都是对的。可殿下写的是先看局,再落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承煜,声音放低了些:“钦差巡查,不是去断案子的,是去拆局面的。你方才说的那五行,查渠是看局,分水是落子,立规是收势,查人是断后,善后是留手。一套下来,滴水不漏。”
他说完,把那张纸还给承煜,回到讲案后面,目光从三个学生脸上缓缓扫过:“今日的课就到这里。你们三人各自把答案抄一遍,明日交上来。然后各写一篇反思,题目自己想。”
鲁晓安趴在案上,唉声叹气道:“完了,我连反思要写什么都不知道。”
郑元朗在旁边收拾书册,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就写‘我不该只想着捐钱’。”
鲁晓安抬起头来瞪他:“那你写什么?”
郑元朗想了想,老实答道:“我写‘我不该只想着查案’。”
承煜把自己的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走到两人中间,仰头看着他们:“你们写完了借煜儿看看,煜儿想想煜儿反思什么。”
鲁晓安把书册往怀里一揣,压低声音说道:“殿下,你病这几日,宫里是不是出了不少事?”
承煜眨了眨眼:“什么事?”
三月早朝,太极殿里的炭盆已经撤了,殿门半敞着,春风裹着院子里新翻的泥土气味灌进来。
承煜今日穿了一件鸭蛋青的小袍子,领口绣了一圈细密的缠枝纹,是皇后前几日刚让人赶出来的春衫。他坐在龙椅旁的小榻上,他病好之后瘦了一圈,坐在那儿比平时小了一号,两只脚悬在杌子边沿轻轻晃。
他晃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那只小榻,拿手拍了拍小榻,仰头看着周昭,小嘴一瘪:“父皇,这个杌子好硬。”
周昭正在听底下朝臣的奏报,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硬?”
“硬。”承煜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父皇那个软。”
周昭看着他:“你想坐龙椅?”
承煜摇了摇头,两只小胖手往上一伸,仰着脸,眼睛圆溜溜的,软软地撒娇道:“父皇抱。”
钱佑嘴巴张着,念了一半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他身后几个文官偷偷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敢出声。
周昭低头看着承煜往上伸的小胖手,沉默了一息,把折子搁在案上,弯腰把他从塌子上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承煜一坐上父皇的膝盖,整个人就往周昭胸口一靠,两只小脚悬在龙椅边上晃了晃,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
有几个老臣没忍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福安站在殿角,拿袖口掩了掩嘴角。
承煜从周昭怀里探出半张脸,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一圈底下那些努力绷着脸的朝臣,小脸板了起来,奶凶奶凶地开口:“不许笑。”
底下的朝臣赶紧低下头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承煜见他们还在抖,小嘴一瘪,扭头把脸埋进周昭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父皇,他们笑煜儿。”
周昭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端出帝王的威仪,目光朝殿中一扫。
那几个还在抖肩膀的官员立刻屏住了呼吸,站得笔直。
承煜在父皇怀里蹭了蹭,又探出脑袋来,这回他没有再看底下的人,而是仰头看着周昭,认认真真地说:“父皇,你以后每天多抱抱煜儿。”
周昭低头看着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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