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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从洗手间出来碰面,林子墨还冲他小发雷霆一番。
手背一痛,林子墨下意识蜷起手指,他忘记自己手下垫着赛里斯,这一下握得结实,几乎严丝合缝,尽管他很快松开,赛里斯还是没有情绪地看了过来,同时应了美杜莎一句。
“还差脖颈上的花纹,再给我半小时。”
美杜莎哦一声:“没关系,今天我提前回来了半个钟。维谢尔现在没事做吧,那就跟我一起去找约翰,他的独轮车节目要改改了,三米高的独轮车车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爆了。”
维谢尔不怎么乐意地答应下,走出帐篷前,维谢尔忽然叫了林子墨一声。
“啊?”
美杜莎维持着掀帐篷的姿势,也看向维谢尔,听他准备说什么。
帐篷外月光稀薄,室内光线堪堪照亮美杜莎下半张侧脸,林子墨捕捉到他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子墨直觉这是嘲笑,类似观赏小白鼠在毒气弥漫的密封箱内苦苦挣扎,无情的讥讽。
维谢尔让林子墨画完图案留在这里,他的演出服还有部分尺寸需要调整。
林子墨答应了,心里却奇怪,就在他们下轮渡的那一夜,维谢尔明明一脸炫耀告诉他所有演出服都整理搭配好了,就连帽子上的羽毛也一根一根调整得精神抖擞。
林子墨目送维谢尔和美杜莎一前一后离开,帐门落地,赛里斯轻声道:“抬头。”
林子墨这才将思绪从维谢尔身上收回,转过头来,发现赛里斯竟然摘了帽子。
真容总是隐藏在宽大帽檐下的驯兽师,在林子墨的想象中,他应该是面容冷峻,再加上几分不近人情,然而此时此刻,赛里斯轻轻端住他的下巴,眸中满是认真,林子墨发现他颊边还有未褪的婴儿肥。
“抬头。”
“啊,哦。”
赛里斯黑发黑眼,眉目柔和,眼瞳游动间能看出东方人的影子,高耸的眉弓与挺翘的鼻梁又昭示着他西方人的身份。
笔尖先点在下巴,赛里斯手指施力,推动林子墨慢慢仰头,笔尖也一路下滑,点到喉结,再是两条锁骨的中心位置。
林子墨跟赛里斯实在称不上熟悉,乍然这样亲密,赛里斯如何不知道,林子墨反正是无所适从起来,先是虚焦瞳孔以熬时间,再是垂落眼睫,看到驯兽师的发旋。
短暂的相处打破了林子墨对驯兽师的刻板印象,本以为驯兽师是强大勇敢坚硬的象征,相处起来却觉出他的柔软青涩。
笔尖在喉结附近徘徊了很久,这是一个敏感的位置,害怕喉结滚动会打扰赛里斯的落笔,林子墨忍耐良久才伸出手指挡在赛里斯托他下巴的手上。
轻轻挪开。
“有些痒。”他解释道。
眼睫垂落,赛里斯维持着弯腰姿势,自下而上看向他,那双点漆般的眸子中尚存迷惘,他的面部线条比绝大多数西方人都要和缓,少年气息浓郁,这幅表情下,先叫人感到的竟是脆弱。
“赛里斯?”
赛里斯小幅度地歪过头,片刻,往前凑来,声线嘶哑:“团长?”
林子墨悚然一惊,赛里斯用这幅表情喊出这个称呼,林子墨几乎以为自己脸上的油彩尽数脱落了,下意识远离赛里斯,□□的椅子在地面拉出尖响。
赛里斯闭上眼,头痛似的,抓着画笔的手按在太阳穴,那根象牙白的画笔绷出危险的曲线,在赛里斯的欲言又止中彻底断裂,尾端划破空气,崩飞到林子墨身上,被他手忙脚乱接住。
整个房间一时间沉闷得可怕,林子墨已经站起身来,想走,刚迈出两步,赛里斯又开口了。
“等等。”
林子墨后脊一片冷汗,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赛里斯声音一出不知为何腿脚都不受使唤,僵站在原地,直到赛里斯缓过一阵头痛迈步过来,冰冷的五指按在林子墨后颈。
林子墨算是发现了,马戏团里的每个人都对他的后颈抱有极大兴趣,照这个节奏下去,林子墨离开塞塔小镇的那天后颈少说得掉一层皮。
转过头去直面赛里斯是不可能的了,林子墨缩着脖子,试探问道:“你有事吗?”
地上一高一矮两道影子交叠,赛里斯歪着脑袋,猝然出声:“你喉结上有一颗痣。”
“啊,有问题吗?”
赛里斯慢吞吞摇头,林子墨一口气还没松下,又听他补上后半句话:“团长喉结附近也有一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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