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洗去故国坎瑞亚身上的脏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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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物轰然倒下,被困于这座山间的魔物们无处可逃——他们也一样。
“坎瑞亚的勇士们,”他将右拳置于胸口,对着自己的同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为了洗清我们身上的罪孽,为了心中坎瑞亚的荣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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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伽朱那一生都不愿回想的战斗。
可他只能不断向前,奔赴着下场、下下场战斗,直到灾厄平息,或者他们全部死在战场。
他视之如父的老师迪拉杰用生命救下了他,临死前指向西北方向异变的天空:“听,这是神鸟西摩格的鸣叫。作为须弥的大贤者,我感受到了草木的哀伤,听到了万物的悲鸣。
大慈树王在不久前逝去,传说中的神鸟西摩格将在一片花海中为这场灾厄带来平息。”
“那伽朱那,我最骄傲的学生,去吧,跟随着神鸟的指引,前往那片花海。”他紧紧攥着那伽朱那的手臂,留下最后的话语,“我将须弥……托付给你了……”
他放眼望去,坎瑞亚的将士是最先战亡的那批,如今能在这片山崖间站立的除罗兰兰斯外,只有少数的三十人团佣兵与须弥残军。
“诸位,我将遵从大贤者与白鹄骑士的遗愿,前往沙漠那早已沦陷的花海。”那伽朱那收起迪拉杰留给他的世界树的树叶与布莱尔的长剑,看向其他幸存者,“如今大部分魔物皆以被消灭,诸位若是还有其他去处,便趁着现在速速离开吧。”
“你这是什么话!”兰因将长剑收鞘。在惨烈的战场中她的药箱早已遗失,不只是谁留下的长剑如今在她手中也因数次战斗而被迫得心应手。“都已经到了这里,我们有何会退缩?”
她背后的佣兵与将士们一同点头,目光中满是坚决:“为了须弥,我们绝不会退缩!”
罗兰沉默点头,兰斯立在他身边对那伽朱那抱以回应:“我与兄长的愿望同样如此。建立一个纯白无垢的世界正是我们兄弟二人共同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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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须弥曾经的一位大贤者达朗贝尔在《哲学原理》的序言中所述的“重塑概念体系来矫正传统框架”,他们也将用“矫正”一词来重塑须弥大地的秩序与命运。
夕阳如血般染红山崖时的一次点头,须弥大地上便多了一支号称“矫论团”的队伍。
从青崖山到甘露花海,他们的名号被森林记下,被黄沙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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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百战劫余的勇士,迪弗众魔的仇敌。
洗净无罪之人的罪孽,开创纯白无垢的净土。
渊底流溢的污泥终究退去,
千歌齐唱,霖雨暂息。
——《灵光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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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鸟西摩格身化甘露花海,于世间留下最后一声鸣叫之时,远在须弥城的阿那亚菌帽中也发生了异动。
无数荧绿色的光点从中逸散而出,在空中凝聚出无数的记忆流淌。
取出异动的源头,阿那亚看向空中悬浮着的那根世界树的枝杈,脑海中回想起布耶尔曾在世界树下对她说的话:
“世界树的根系深-入提瓦特大地,而地脉中则记载着提瓦特的所有记忆。”
所以那些,是它所收集的记忆吗?
阿那亚的目光在无数片段中逡巡,看到了青崖山惨烈的战役,看到了水神厄歌莉娅于布耶尔一同陨落在甘露花海。看到了当年那个害羞胆小的光团子牺牲自己降下甘霖,看到了曾经天真活泼的阿米娜最后的微笑被利爪撕裂,看到了独自抵御深渊力量的毗迦罗危在旦夕。
“在很久很久以后,你将会成为须弥历史上最强大的森林王,威风凛凛。你将让侵扰森林的漆黑群兽如同飓风下的树木一般倒下。而在那时,我将会带给你一粒种子,一枚偷渡而来,意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阿那亚脑中浮现出百年前的“她”曾对森林王毗迦罗所说的话。
她明白了自己这次来到五百年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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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粒种子,她想。
就像是老族长曾说过的,风带了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五百年前的她将会在森林里留下一粒种子,从而让五百年后的她发芽。
原来这就是布耶尔口中的圆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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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迦罗的情况并不好——或者说是彻彻底底的糟糕。
阿那亚飞到毗迦罗身旁,看着上次见面还光洁水滑的银白色皮毛如今却变得暗淡无光,看着他的气息逐渐微弱,像极了五百年后她们第一次初见的模样。
“毗迦罗,”阿那亚充满悲伤地说,“我说过的,你如果仍旧只靠你一虎的力量来抵抗灾厄,迟早会出事情的。”
“阿那亚,”毗迦罗声音虚弱,眼神中却满是坚定,“我也曾说过,在这片森林里,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她们都是我的子民,我理应保护他们。”
阿那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