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将此事托付于阿云,可阿云性情不定,难免路上再生枝节,想来想去,只有你能信得过。”
“少主放心,”谢芳应下,“我定将柳少侠平安送回悬州。”
花月斟了两盏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谢芳,情之切切道:“我能从封狐手下活下来,多亏你一次次暗中相救,无论此战输赢,九嶷山都要易主了,此战结束时,我会将手中的人马悉数交于你。”
“少主,”谢芳惶恐道,“属下无意山掌之位。”
“我别无选择。”花月直言,“孙歧练兵是把好手,却是个不思进取的祖传山匪,只有你能将九嶷山带上正道,让兄弟们摘掉强盗山匪的名头,有朝一日,不必见了官兵绕道走,赚了银子能大大方方去山外快活。”他执起茶盏,“此生未尽之事,皆要托付谢兄,我无以为报,就敬谢兄一杯茶吧。”说罢,一饮而尽。
片刻不露痕迹的犹豫之后,谢芳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下肚,花月接着道:“我如此安排,孙歧恐怕不服,因此,封獾死后,你要抢占时机接管封獾的玄豹军、赤蛇军以及他手上的银矿。若届时争不过孙歧,切记不要慌着动手,保存兵力,去王屋山找尉迟逢春帮忙。”
“朝廷正在招安王屋山,恐怕尉迟逢春不会趟这趟浑水。”
“你小看尉迟那老小子了。若我没记错,小皇帝一登基就开始招安王屋山,这都多少年了,朝廷的酒菜他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降了一兵一卒么?”
“可尉迟逢春已年过八旬,等他仙去之后,王屋山下一任山掌八成出自他的左膀右臂——呼延栋和祝昌,无论是胡延栋还是祝昌,都曾忠于朝廷,他们未必会走尉迟的老路子。”
“忠于朝廷又如何,别忘了,你也曾是朝廷的忠臣良将”
悄悄地,悄悄地,柳春风悄悄地推动石门。力气小了,推不动,力气大了,又怕石门的声响惊动外面的人。忙活半天,出了一脑门子汗,石门依旧纹丝未动。
“花兄一定从我的话中听到了什么要紧事。”柳春风擦着额角的汗,背倚石门坐了下来,“而且这事他之前不知道,所以他才那么惊讶,可究竟是什么事呢?”他闭上眼,回忆着花月的话,“他问我‘什么宝剑’,又问我‘谁告诉你那是含光剑’,这就说明,至少有一件事是他不知道的——是谢先生告诉我那把剑是含光剑,甚至,他连那把剑是含光剑都不知道,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宝剑叫什么名字?除非那宝剑不是他的,或者那把剑根本不是含光剑。所以说所以说”越想越紧张,他深呼吸,理顺思路,“所以说,他听到这些后感到十分惊讶。不对不对,”他敲敲自己冒汗的额头,“这两件事本身不至于让他那么吃惊,起码不至于慌慌张张让我躲起来,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两件事提醒了他什么,提醒了他什么”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喉咙发干,晃了晃脑袋,“不行,进死胡同了,得换个路子,不如去想”他抱着膝盖,紧绷着身体,缩蜷成一团,生怕自己一放松,刚刚束紧的思路便会四散开去,“谢先生为何谎称那是含光剑,又为何引我去看那把剑呢?嗯为了让我好奇,为了让我马上前往八角亭,为了让我”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抖,蓦地直起身,望向不远处的石床。野猫静静地躺在石床上,枕边放着两颗夜明珠,莹白的光浅浅地照着稚嫩的小脸,“为了让我坐在那个座位上。”
石门外,主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平静而顺畅地交流着,犹如昼夜的交替。
“少主,”谢芳终于忍不住了,问出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恕属下愚钝,连日来少主命我等激怒封獾,又在彻底激怒他之后按兵不动,是何计谋?可否请少主告知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