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厚重绵软的被子带着那股浓郁的、属于赵之禾的气息就压到了他的头上。
而等他扯开压在自己头上的被子的时候,刚还坐在床上的人就已经站了起来。
阳光抚在青年劲瘦的腰线上,带着点朦胧的光晕,让这个再过平常不过的清晨都变得如梦似幻了起来。
易铮看着他的时候,赵之禾正低头将那件刚从他身下扯出来的毛衣往身上套。
被压了一晚上的毛衣有些皱,还带着人体尚未褪下的热度。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穿着,衣服刚拽了一半就觉着后腰处一热。
男人的唇就像是一只翩然飞走的蝴蝶,在赵之禾低头朝他看过去的瞬间,易铮又轻轻用唇磨了磨他后腰处那处微凹的弧度,只露出那双向来透着桀骜的眼睛。
“早啊。”
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朝他眨了眨。
赵之禾没有回他。
易铮盯着那张隔了夜还肿着的唇,心里破天荒地涌起了一丝名叫羞愧的情绪。
见赵之禾推开他扎了头发往外走,难得没有出声。
只等到那人将将要开门的时候,他才终于憋不住似地开口叫了一声。
“喂。”
这个字出口,易铮就有点想缝了自己的嘴,而等赵之禾转身看他的时候,他才轻咳了几声,缓声问道。
“你昨天”
他抿了下唇,随后又笑了。
易铮怀里还抱着赵之禾的枕头,被他抱的微微有些变形。
在还要继续开口前,男人光裸的背肌微微绷紧,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们是在谈恋爱了吧,赵之禾。”
话音出口,压在易铮身上的那座山似乎顺势卸了一半。
他好心情地扬起了个笑脸,可还没等这个笑在他脸上长多久,就被站在门口的人打了个稀巴烂。
“我不谈恋爱,易铮。”
昨晚还堆在赵之禾眼里熊熊的火熄灭了,易铮被他看得愣了下,转瞬差点跳了起来。
“你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要蹦到嘴边的那个字咽了下去,压着声音道。
“但你亲我了。”
说完,他便直起了腰等着赵之禾的狡辩,埋了一肚子的底稿,准备在对方开口的瞬间戳破她的谎言,讨到自己该有的名分。
可赵之禾却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似是在思索,过后才十分坦荡、十分平静地对他说。
“哦,我是亲了。”
然后关上了门。
关门之前,赵之禾甚至还语气平淡地叮嘱了他一句,让他记得把自己的外套拿出去。
易铮:?
他抱着怀里的枕头有些懵,易铮盯着床看了半晌,突然爆出了一声粗口。
就在那只枕头要被扔到地上之际,却又鬼使神差地被一只手捞了回来,甩回了床上。
易铮像是头撞了壁的兽,走来走去找不到出路,索性直接撞破了拦着他的墙,打算冲出去。
“真是操了。”
他骂了一声,声音却压的极低,在焦躁地转了几圈之后,他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搁在床头的那只烟,连带着搭在椅子上的大衣都没了踪迹。
“哎呀,真的,阿禾我和你讲,我的那个小侄女今年和你一个年纪,现在进了药厂,人长得漂亮、学历也好。你要不要先见见,我觉得你们能聊得来。”
穿着围裙的米莉亚一边搅着汤勺,一边转头和帮他择菜的赵之禾聊着,频频转头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殷切,表情看着十分认真。
米莉亚年纪大了,腿和嗓子都不太好了,如果不是太忙,赵之禾在易家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早起一些,帮米莉亚做完一天的准备工作再出门。
起初米莉亚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说“他是少爷,哪能做这种粗活”,却又被赵之禾一句玩笑似的“我算哪门子少爷”堵的不吱声了。
赵之禾见米莉亚不开心,索性也不说了,只闷不吭声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坐着择菜。
而待的时间久了,米莉亚就总是会打起帮他介绍女朋友的心思,倒是比苏雁婉这个妈看上去还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我真不用了,米莉亚,我这乱七八糟的情况”
米莉亚最听不得他说这话,当即叉腰转了过来,舀了一勺专门给他炖的雪梨,盛到碗里端给他,“咚”地一声搁在了桌上。
“什么叫你这情况,我就听不得这话。哪有女孩子能不喜欢你,听我的,你和那个女孩子见一面,你要是不喜欢我再”
赵之禾被她念得头疼,甩了甩手里的水刚要点头,就听门口冷不丁冒出来一道声音。
“什么女孩子。”
易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见米莉亚也在里面,顺手就将烟在手里掐了,丢到了垃圾桶里。
赵之禾瞥了眼那支熟悉的烟,端着菜就放到了旁边的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