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闷着砍柴,一下下抡着斧头,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宣洩着心裏压抑的悲伤,她太专注了,连客厅裏的动静也没有听见。
商秋月凝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半晌,沉沉嘆口气。
听着外面劈柴的动静,她想了想,起身拿了瓶水出去,对着松柏劝道:小松啊,别劈了,歇会儿,小楹都睡着后面的话在松柏抬头时,就没办法说下去了。
这几天的时间裏,松柏看上去还是一副冷静模样,是唯一一个没有掉泪的人。
这会儿,她的脸上淌满了迟来的泪水,一行行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着:商阿姨,让我劈吧。
商秋月不再劝:好,渴了记得喝水。
说完她折回客厅,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眼小憩,静静等待女儿醒来。
直到天际被绚烂的彩霞铺满,商楹才缓缓睁开眼。
这是她这些时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意识回笼,她刚看清眼前的环境,就听见外婆关心地道:小楹,饿不饿?
商秋月也凑过来,满脸关切:小楹,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妈,外婆。商楹轻声唤道。
商秋月神色紧张:怎么了?
小璇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商楹牵住她们的手,嗓音裏带着几分释然,也藏着几分决绝,我们离开这裏吧,去新的地方生活,可以吗?
她的眼眶迅速涌入一层热意:我想离开楼照影。
当初答应成为楼照影的情人最重要、核心的原因就是商璇,现在商璇不在人世,她无法说服自己继续置身在这段错位的、窒息的感情裏。
现实没有童话故事,她跟楼照影也该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了。
过去这些时间,商秋月早已向妈妈说明了商楹和楼照影的关系,眼下听着商楹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重重点头:好。
当初商楹和商璇出事以后,她们一家跟商家村邻居们的感情平淡疏离,除了那些田地,这裏实在没什么可以让人留恋的了。
只要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她们三人奔赴远方面临新的环境和挑战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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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浓稠的夜色,白色宾利悄然驶进月湖境的地下车库,隔着车窗,商楹遥遥地就看见了楼照影伫立等候的身影。
待轿车停稳,楼照影迈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掌心温热地牵过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商楹:嗯。
她下了车,但牵着的手没有松开,两人一路十指紧扣地走进电梯口。
只是商璇去世的沉闷氛围还没散去,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楼照影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吻她,但还是伸出手臂抱住她,确认她的存在。
商楹垂了垂眼睑,慢慢抬起手来回抱。
两人就以这样相拥的姿势走出轿厢,她一眼看见了电梯口新置的两辆山地自行车,双唇轻轻抿了下。
随后,她听见楼照影温柔地在自己的耳畔道:最近天气还不错,之后我们找个时间去骑绿道吧?这两辆车我都找人调试好了,骑起来很舒服,不费力。
再说吧。商楹的声音很轻,没有答应。
楼照影听出她的迟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声回应:好,不着急,你先调节心情最重要。
她们维持着这个姿势,穿过入户花园,走到门口。
商楹有一周没有回月湖境,现在再踏足这个住了快半年的地方,她的心裏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