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数字,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没了底气,“我……”
“戒指。”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打断了她的犹豫。
“好的先生,我们这有很多款对戒都适合二位。”
宁希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女销售员引领着他们,热情道:“请问是想看订婚戒指,还是婚戒?”
易子律的目光在宁希身上停留一秒,“婚戒。”
所以,他是想帮自己买戒指?
宁希看着那张线条分明的侧颜,感觉一切不太真实,明明是她一时冲动推着他进来,反而挑选戒指的人变成了他。
“好的,这些都是我们经典款的婚戒。”
女销售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托出一盘璀璨的钻戒。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一道棱角都在宣示着不菲的身价。
宁希的目光在钻戒上短暂停留,趁着销售转身去取其他款式的空隙,俯身低语:“还是算了吧。”
易子律缓缓抬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促狭,“不是你想进来看的吗?”
是,她是想看。
也许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但对她而言,这枚戒指是唯一能向全世界宣告他们关系的信物。
他们是法律认可的夫妻,是彼此生命中最亲密的存在——至少在名义上,他只属于她。
“您看看这款,一克拉,g色,vs1净度,也是我们的最新款。”
宁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十余颗细小的碎钻镶嵌成雪花的形状,没有繁复的装饰,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简约不失精致。
“这款多少钱?”
“59800。现在办理会员可以享受九折优惠,还能参加夏威夷双人游的抽奖……”
即便打完折也要五万三。
这些年来,她微薄的收入几乎都投入到日常开销和医药费用里。虽然易子律每月会按时打来一笔可观的生活费,但她分文未动,全都存在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
那笔钱,像是一条不能逾越的界线。一旦动用,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苦苦维持的尊严,便会荡然无存。
“谢谢,我们再看看。”
宁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推着轮椅就要离开。
然而轮椅,纹丝不动。
易子律抬眼,微微一笑:“帮我包起来吧。”
其实,从他们一进门,女销售就注意到了易子律,虽然坐着轮椅,但身上散发的气质不卑不亢,言谈举止温润有礼,尤其是他看向那位女士的眼神,看似不在意,却藏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关心和专注。
于是她故意轻叹道:“您先生对您真好呀!”
宁希呆愣原地,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他竟然真的要给她买戒指?可是为什么?他不是很讨厌她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里盘旋,好像从咖啡厅开始,他的言行举止就透着不寻常。
难道……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陡然加快。
既然不厌恶,那是不是可以期待,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接纳她?
“过几天,我父母要过来。”
易子律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击个粉碎。
上次过年,他母亲就因她手上没有戒指,在他耳边唠叨了好几天。
原来这枚戒指,只是为了应付长辈,并不是为了她。
心底还是忍不住抽痛。
宁希垂下眼睑,努力维持平静:“那我去接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碎在空气里,“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枚戒指我很喜欢。”
易子律喉结微动,只说了句,“不客气。”
走出珠宝店的时候,宁希眉梢眼角都藏着笑意,整个人仿佛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引来路人频频回头。
不过是一枚戒指而已,值得那么高兴?
易子律绷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又在下一秒迅速抿直。
他知道自己不该买下那枚戒指,更不应该给她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