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渊回过神。
“小臭脸。”谢执渊小声嘀咕,靠在椅背上,掩盖心底的烦闷,“在想谁要是和你在一起还真是倒霉,动不动就凶人打人的。”
黎烟侨从后视镜与他对视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就不觉得是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太招人厌。”
谢执渊算是听明白了,黎烟侨的意思是他太烦了,所以才会对他态度那么差,而且只对他态度差,他是那个讨人厌的例外。
谢执渊深吸一口气将要冒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抱着胳膊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他在心里默念自己要大度,不生气不生气,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毒舌一般见识。
可惜谢执渊不是宰相,肚子里顶多能撑根香蕉。
他掀开眼皮,默默把车窗摇下,风吹得脑壳疼,勉强冷静了一下。
冷气卷入车内,黎烟侨不满道:“你干嘛?”
“我要跳车。”谢执渊鬼扯。
“找死。”黎烟侨按下按钮,将车窗升上去,顺带检查了一下车门是全部锁死的。
始终如一
光束打进窗子,挥洒进医院的白瓷砖上,落在女人枯槁到如同枯木枝的手臂上,毛躁的发丝细细梳理好垂在胸前,她趴在窗台上,望着下方草地上几个穿着病号服嬉闹的孩童发呆。
整副身体宛如骷髅披着层皮,空空荡荡,就连最小号的病号服都撑不起来。
偏偏她的举动还很优雅,嘴角勾起的笑也是经过精心计算过的弧度。
虽然精人和人类的人体构造有些不同,但极少数医院会应调查局要求暗中开设精人治疗的门诊。
以便精人治病。
站在病房门口的谢执渊看到房间里女人的第一眼,视野中只剩下凸出映在病号服上的脊骨,她身上淡然惆怅的忧虑,让谢执渊很害怕女人突然翻上窗户跳下去。
他曲指敲敲病房门:“您好,请问是邡汐女士吗?”
邡汐轻轻“嗯”了一声。
谢执渊:“我是来送货的,您订的单子到了。”
邡汐转过身子。
谢执渊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盒子。
邡汐那张脸已经不能用脸来形容了,她的脸疲惫、松垮、毫无生气。
面颊凹陷,鼻子尖的吓人,眼窝深邃到骇人的地步,隐隐能从这张瘦脱相的脸上看出这张脸和盒子里的皮偶有几分相似。
谢执渊大概估量了一下,她身高将近一米七,体重也就七十斤。
好像轻轻一碰,她就会整个散架,再也拼凑不起来。
邡汐微微笑着:“请问,您能帮我戴一下皮偶吗?我不大会。”
“可以。”谢执渊将盒子放在桌上。
邡汐吊着口气挪在床上坐好,展开的盒子里那张精致的人脸深深吸引住她的目光。
谢执渊翻出一瓶溶解剂放在桌上,举着刀触碰枯槁的脸,她的脸皮比想象中还要松软,谢执渊指尖抚过她的下颌,触感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荒唐的想法在心底产生,他捏起邡汐一块脸皮,搓捻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下眼皮,彻底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皮偶的皮一般在05-1毫米内,由于制作过程的原因,同一部位的皮偶厚薄是均匀的,哪怕脸部皮偶五官的位置会特意加厚,五官外其他部位薄厚也是均匀的,但真实的人皮不会。
谢执渊转而将折叠刀塞回口袋。
邡汐问:“为什么不帮我戴皮偶?”
谢执渊重重呼出一口气,没好气道:“你是人类,没法戴。”
他将所有东西打包好带走,只留下一句“你退单吧,定金不退。”
他的运气真是没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单子都能被他遇上,上次修补人皮被他遇上,现在又遇到个神经病要把自己的皮扒了戴皮偶,刚刚差一点刀子就割在邡汐脸上了。
上次还只是修补人皮,这次就是让他亲手剥皮了,下次呢?是不是还要让他把自己的皮扒了?
生着闷气往外走,手机响了一声,是黎烟侨问他什么时候下来。
谢执渊回了个“马上”。
刚走到病房门口,邡汐抬声叫住了他:“我没别的办法了,你帮帮我吧。”
谢执渊回头:“帮你什么?剥皮糊我一手血,你进抢救室我进警察局吗?拜托,我不是变态。”
邡汐:“抱歉,不用剥皮,帮我戴一下。”
她疲惫的脸上带上淡淡的央求。
谢执渊停了几秒,重新走到病床前:“事先声明,人穿戴皮偶会因为自身皮囊限制显得很虚假,和戴了层面具没差。”
邡汐笑道:“没关系,足够了。我只是想看看我曾经的样子。”
谢执渊撩开她额前的发丝,指尖触过脸庞,微微一滞,她的脸上有细小的刀口,俨然是整容遗留的痕迹。
他将皮偶小心谨慎贴到她脸上,粘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