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上去的刺头,狠狠甩了个眼刀给他。
刺头被拉得一个踉跄,正要破口大骂,但在看到那双眼睛后,心头猛地一颤,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憋成猪肝脸。
“不好意思啊,他这里有点问题,老板们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祁言指了指自己的头,眉眼弯弯,面罩下的声音清朗,搬运工一看他态度这么好,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行了行了,也是晦气!”
“是是。”
等那几个搬运工拿着纸箱走远了,祁言瞬间松开刺头的手,嫌脏似的拍了拍手,扭头就要进楼。
刺头急忙拉住他,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脑子没毛病……”
祁言莫名其妙:“哦,松开,我要回去了。”
刺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直达脊髓,他下意识松手,再回过头来祁言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了。
刺头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后怕地抬头往那股寒意袭来的方向看去,然而才五层高的楼一览无遗,除了黑黢黢的窗户和沾满油污的砖墙,什么都没有。
咔哒——
祁言愣愣地看着向来紧闭的邻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目测是个高知精英的男人。
高,帅,眼神很冷。
这是祁言对他的第一印象。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深渊一般的瞳孔在光影明灭的镜片后注视着自己,祁言莫名生起种被藏在景观盆里的毒蛇盯上的感觉。
但那只有一瞬间,下一秒,男人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堪称标准的礼貌微笑。
“你好,我刚搬来这里,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原来楼里来了个新邻居,怪不得刚才楼下会堆着那些纸箱子。
虽然祁言猜到了,但他还是惊讶了一下。
要知道,西西弗斯是地下巴别塔的最底层,而望街是西西弗斯里最脏乱差的一条街,平时都被戏称为泔水街。竟然会有高高在上的精英分子住到这儿来?
祁言心里啧啧称奇,对眼前的男人多了点好奇。
以上揣测只是半秒的事,祁言自然不会傻乎乎地都写在脸上,他回了个往常对待所有精英阶层一模一样的精致假笑:“你好你好,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对周围都熟悉得很,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好。”
撒谎。
巫宁清楚地记得,祁言是三年前搬来这里的,今天正好是他入住这个筒子楼的第1103天。
“原来是前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
祁言怀疑自己听错了,惊疑不定地上下扫视了男人几眼,“只是邻居而已,不用这么严肃吧。”
挺板正一精英啊,看着也不像精神有问题的样子,怎么说话一股子陈年老古董的味道。
可能觉得玩笑开过了,男人握拳抵在唇边轻笑了声,“不好意思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对这周边不太熟悉,以后可能多有打扰了。”
“……没事。”祁言松了口气,还好,是个正常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英。
他可不想以后经常要和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打交道,虽然他可以自信地说不管什么人都能斩于马下,但麻烦么,能少一点是一点。
正打算说点什么接上他的冷笑话,祁言就感到脖子上落了道目光。
他出门的时候特意挑了件领子还算高的衣服,但还是不可避免会露出黑色项圈的边角。
感受到男人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他的脖子,祁言不自然地扯了下衣领,又伸手揪了揪头发。
……还接什么冷笑话,再不溜就等着别人看真笑话了。
“choker吗?很好看,很适合你。”
哎?
祁言还没来得及给脚底抹上油,油桶就被人轻轻抽走了。
这何尝不是一个好借口呢!
祁言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了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的,谢谢你,你戴也一定会好看的。”
“有机会下次试试,”巫宁不想对这个话题做过多的交谈,“吃过饭了吗?我正好炒了几个菜,不嫌弃的话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