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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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连夜折腾进了医院。游峥看顾不来两个病号,不得不把池晓瑜也叫了过来。王舒蓉脑袋磕出个包,有些皮下出血,并无大碍;游云开右臂骨折,打了石膏,垂着脑袋坐在诊室椅子上,像一株死掉的植物。
游峥对游云开完全摆不出好脸,趁着游云开只剩一条胳膊,强硬地抢过手机,还想问手机密码,可游云开锯嘴葫芦,死撬不开,最后还是和王舒蓉两人嘀嘀咕咕半天,上网查了凌月明的生日,果然进入了主界面。黑着脸点开微信,看到置顶的“老婆”二字,夫妻俩像吞了只苍蝇,一气呵成地将其删除。
这时池晓瑜风风火火地赶到,看这惨烈的战况,简直不知道应该先关心哪个。王舒蓉攥着游云开的手机,问道:“你弟老婆是谁,你知道吗?”
池晓瑜一僵。
不言而喻。王舒蓉心灰意赖,挥挥手:“你先去看看你弟。”
池晓瑜远远看去,医院的白炽灯硬得像裹尸布,披在游云开身上,面目陷入深深的阴影中,空空洞洞。
她轻轻来到游云开身前蹲下,恍如辨尸。四目相对,游云卡久候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池晓瑜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
游云开擦掉眼泪,轻声说:“姐,你说关忻今天吃饭了吗?”
池晓瑜站起身,来到他的左侧,心疼地将他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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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两天,游云开两天没张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父母态度坚决,因而没有那么多废话,不吃就不吃,想用绝食逼他们就范?饿死也没可能!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第三天晚上,看着游云开往日红润的嘴唇因缺水而干燥苍白,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呆滞枯槁,王舒蓉率先坐不住,在厨房忙活半天,给他端来一碗皮蛋瘦肉粥,没好气儿的说:“起来,吃饭。”
说完瞥了眼乍眼的石膏,念他右手不便,坐在床边,舀了一口粥吹了吹,作势要喂他。
游云开不理不睬,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王舒蓉脸一沉,碗一撂,起身就要离去,刚走到门口,身后幽幽响起游云开沙哑的嗓音:“妈,对不起,把你推到了。”
王舒蓉心口和眼眶同时一热,回过头来:“真对不起就把粥喝了。”
游云开置若罔闻,仍盯着天花板,却仿佛在自己的世界里流亡,只为找寻着心中唯一的锚点:“妈,我真喜欢他,就像我爸喜欢你一样。”
“那能一样吗!”
“没什么不一样。”
“你魔怔了,且不说他是个男的,就单说他这个人,你真以为你了解他?娱乐圈水有多深,他出生在那种环境里,人精儿一个,还大你那么多,玩你跟猫玩耗子似的!你看他这回的视频,他要是真喜欢你,能跟别人干那事儿?你就是他一个消遣、乐子!这种人哪有什么真心,一点都不洁身自好,没准儿还有什么不干净的病……不行,我这就带你去医院验血去!”
王舒蓉说到最后胆战心惊,上手去掀被子拉他起床,游云开无动于衷,鼻子却发酸,轻轻耸动:“关忻最干净了,没人比他更干净了。”
明明通晓世故,却依然拥抱真诚;面对命运嘲弄,却只会厌恨自己。关忻最干净了,打心底的干净。
王舒蓉被他的油盐不进气到:“你懂什么!”
“我懂……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游云开终于挪过了眼,眼中聚集了微光,像黎明前的火种,“幸福到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们从相遇到相守并不一帆风顺,可此刻回忆起来,期间浓郁的难过、恐惧、愤怒、内疚,都笼罩着幸福的光彩。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漫长:“我不是他的乐子,你不知道他为了爱我都付出了什么。洛伦佐的退赛是他帮的忙,不是你以为的连霄,是他用他妈妈的礼服换的。他其实也不赞成我退赛,我当时还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他那么难过,但还是守护了我的固执,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