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神来往,我亦敢保证他今后绝不会对天界有任何威胁。”
“可你这是在威胁我啊,你的样子算求情吗?”帝尊重重叹口气,疲倦使眼角多几道褶子,更显仁慈了,“你回去吧,自毁修为、贬为凡人的话今后都不要再提,伏辰的事让雷部斗部管去,让四位道君管去,你就不要插手了。”
拒绝的声音冰冷无情,像一把刀戳在心口。钟青阳无比绝望,想这世上唯一替他求情的人都被拒绝,悲不自胜,跪下双膝,伏在帝尊脚下苦苦哀求,“帝尊,我愿以命抵命,求天界放伏辰一条生路,他犯下的过错全部归咎到我身上,我代他赎罪,求帝尊开恩。”
大概鲜少有神仙下跪求情,帝尊拂袖避开一步,又惊又怒,驳斥道:“堂堂真君,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钟青阳伏低身姿,以头触地,等一个不可能的答复。
帝尊长叹一声,见他魂不守舍、满脸哀色,看着实在于心不忍,语气放软许多:“你一点没把白蜺南影的教导之恩放在心上,为了条妖龙落魄至此,他们看了怎能不失望。我意已决,不要多言,伏辰的事你不必再管,以免乱你心性。”
帝尊清冷孤高的背影逐渐走远,只留下芙蕖的淡淡冷香。
钟青阳在中极殿的荷塘前长跪不起,自知没有希望,还期盼事情有转机。
暮色逼近,晨光又挤走星辉。
来往的仙侍们纷纷投来同情和不可思议的目光。
直到斗部定下攻打百禽山的日期,钟青阳终于摇摇欲坠走出大殿。
站在无数级的白玉石天阶上,望着云卷云舒的天际,心中突然空茫一片,求情不成,反而丢了斗部大权,又被罢职关在露华宫面壁思过。
为了一条妖龙,是啊,值得吗?
这几日,钟青阳就坐在书房冥思,但精神浑浑噩噩,连自己做过的事都没办法想起。
程玉炼无奈接过斗部,虽心疼师弟,但他公私分明行事果决,怜州渡敢做出伤害帝尊的灭天大事,也就没办法再顾及师弟情面。
几次从斗部回来路过师弟的院门,门窗大开,灯火阑珊,连服侍他的仙侍都不知躲哪去了。
第三日程玉炼冲破禁制走到老梨树下,冲漆黑的屋子喊一声。
钟青阳盘坐在书案前,凝视窗外清辉,程玉炼的声音就像远在天边。
“斗部和雷部共出战三百五十人,明日下界捉拿伏辰,这是天心老君的命令。我来知会你一声。”
“嗯,我已知晓。”
“老君还下了另外一个命令,不许你接近百禽山。”
“知道,我不去。”
程玉炼说完就要走,也不准备现在就开解迷途不知返的师弟。
但屋里静得怪异。
师弟虽不是什么爱热闹的人,露华宫从没像现在这样寂静过,他流放黑域百年,此间院落都没有过分安静。
程玉炼还是走进屋里。
月华从窗户流泻进来,钟青阳就坐在清辉里一动不动。
他披散头发,看不清面容,程玉炼甚至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匆忙捻个火诀,钟青阳的影子慢慢投射在墙上,连着那股惨淡的气息一起被一豆火光放大。
程玉炼心猛地下沉,几步跨过去,才发现钟青阳满身血迹,干涸的,新鲜的,把一件白袍染的惨不忍睹。
钟青阳仰起头,用袖子擦掉虚虚痒痒的鼻血,求助似的问:“师兄,我最近总头疼,越来越难以忍受,头疼时,我就很想杀了伏辰七宿。”
程玉炼拽起他要去找天心。
钟青阳甩开他的手又盘坐好,摇头道:“没用,天心也束手无策。只有这么坐着稍微舒服点。”
“几天了?一天发作几次?每次持续多久?”程玉炼的嗓子干涩到沙哑,紧紧抓着钟青阳的肩,“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