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你夺回军旗,你以为他没有意识到,援兵撤出了一大半,留在雾忻的将士已然不多了?秦长泽,他比你更老练,战场嗅觉更敏锐,他知道那个时候站在那个地方,他必死无疑——”
秦墨出手如电,已狠狠攥住聂重维的手腕。
武人的力道自不是养尊处优的王爷可比,聂重维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扭转了手腕,疼得俊美的眉目都变了形。
仍然扬着尖锐的嗓子,不甘示弱地高亢说道:“但是他没有躲开,他甘心赴死,你知道为什么吗秦长泽?那个时候我才确信,像我那个便宜王妃说的,堂堂定国将军的副将,天虎军勇猛善战的沧珏将军,对他自己的主将,存了多么不可告人的心……唔——!!”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完整,咔嚓一声,秦墨抬起手,重重将他下颌卸掉,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音全数给他堵回口中。
定国将军锐利的眸中燃着熊熊怒火,满腔愤懑与杀机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上下缠绕着凌然的煞气。
聂重维被他捏紧了下颚,掐住了手腕,无法动弹,却还在嘲弄地张嘴嗤笑,用呜呜呜的没有音节的夸张动作,给这出逼宫闹剧添加最后的杂音。
“将军,反贼均已制住,等候发落。”
四周喧嚣已静,耿旗悄无声息出现在秦墨身边,垂着眸,不看将军,也佯装方才静楚王发疯嚎叫的那些话语不曾有分毫入耳。
秦墨攥着人,俊脸沉黑,额头青筋直冒,显是用了极大意志力,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揍他这个妹丈一顿。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直窜脑门的邪火狠狠压下,过了会,方道:“起事的全部押到牢里,听候发落,先将陛下从暗道里让出来。”
他押着聂重维转身要走,耿旗忙问:“将军不亲自去迎驾?”
定国将军头也不回,扬了扬手,“我也是诏狱里的犯人,合该回我该待的地方去。”
耿旗:“……”
一个时辰后,秦墨接到了皇帝连夜下发的赦免令,要将他从诏狱里无罪开释出来。
定国将军接了旨,但身形依然一动不动。
传达皇帝赦免令的公公,正是当日养心殿里为皇帝奉茶的随侍太监,也是第一批动手挟持秦墨,将他下到诏狱的“罪魁”之一,其实是裴温离的人。
此时面对由于他家主子和皇帝布局而无辜受累的定国将军,本就有那么一丝拉的心虚和愧疚,传了旨后就想将长身跪着的将军拉起来。
谁知秦墨纹丝不动,像一棵顽固扎根的青松,长在了牢房最中央。
公公不免头疼,苦着脸道:“将军,您这是何意?陛下有旨,要好生厚赏将军,以偿将军无辜下狱的冤屈……您接了旨,却为何不肯起身?莫是心里还对陛下和裴相有怨?”
秦墨跪得稳稳当当,缓声道:“末将不敢。末将不敢居功,一切均是裴相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若不是裴相,只怕奸人难以这般快速败露行迹,末将所为,不过粗浅一二。”
传旨的太监心里想,这听起来,话里话外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都说他和裴相是朝堂上的死对头了,这么不提前打招呼的摆他一道,果然还是埋下更多怨念和祸根了吧,谁知道还解不解得开……
有心想居中调和两句,却听那仍然跪着的人,接着道:“——但若是陛下怜悯,念及末将亦算救驾有功,秦长泽愿以定国将军名号作抵,卸甲归田,恳请皇恩浩荡,放过舍妹及她腹中孩子一命。”
聂越璋怒道:“谋朝篡位,按律是要夷九族的,秦长泽他懂不懂规矩?”
皇帝换了那身沾了血和灰尘的寝衣,在养心殿里踱来踱去,“他身为反贼的妻兄,自己本就有牵连之嫌;朕看他救驾有功,不予追究,他还变本加厉,问朕要保他那个妹妹,还拿军功做威胁??”
传旨回来又肩负了传话功能的太监,垂目不敢说话,只拿眼角余光,偷偷瞟立在一旁书桌边的裴温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