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蛹上每一道裂纹,宛如慈悲善良的母亲触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分明是年轻男人的身体此刻却仿佛丰穰起来。
大树的枝干分泌出丝丝缕缕的乳汁,清幽、迷离。
“总有存在试图伤害您,我的神明,我的信仰——”
伊叹息着,无比疼惜:
“——我可怜的孩子。”
绿茧在掌心颤抖着,不知在愤怒还是恐惧。
巨树经历一场厮杀原本繁盛的树冠残败寥落,空了大块缺口,叶片落在虚空中缓缓消失,伊拍拍柔软的茧子。
她的掌心拂过树干,整个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生长,连同茧蛹本身都亮起绿意。
蝉茧彻底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像重新陷入沉睡。
伊的身体碎裂,枝藤撑破皮肉却未流出一滴血,无边的绿枝生长、繁衍,最终编入身前粗壮到占据大半空间的树干中。
她的声音里除了痴迷的狂热再无其他:“不要担心,所有的生命都将归于梦境,在梦境的痉挛里获得永恒。”
不管是人类,还是【海月云】。
绿意生长,如同一场溺毙的梦。
接下来一个月江蹊言办公室的大门几乎被舆论部踏破。
当然其中肯定不止舆论这一个后勤部门,只是这时唯一可以与光头长一争高低的作战成员们分身乏术到哪怕下一秒被后勤同志们砍了也没空搭理,所以其他部门也只能往后稍稍。
正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接受命运,到后面光头长麻了。
局势如此,找江蹊言也是白瞎,对方一个跟普通人差不多的异能者都连轴转到被曲断强制从猝死的边缘拎回去休息,他这个体质正常的异能者燃烧生命也不算什么了。
幸而头发早就剃光了,否则这遭下来也得落叶归根。
见惯了的月亮突然被妖月取代背后只有一种可能:掠夺者的入侵程度又加深了。
“不好搞啊,这不是缄默原则和伪装糖果可以盖过去的事情……”光头长叹息道,他光是站着这里都能闻到楼上传来的血腥味。
这几日总飘在局里,又被进进出出的异能者搅远,受伤的人太多了啊。
估计当年定下缄默原则的前辈也没想到现实被掠夺者混淆的程度吧。
“月亮好好在天上换了张脸,这扯的理由也得能说服大众才行。”
可惜这世上仅仅多了一道力量体系,而不是换了套物理法则。
科学当道,这不纯为难人吗。
江蹊言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口子可以松,但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明面上接着打击把握好度。”
局面不到人类需要赴死一战的程度就没必要将普通大众扯进来,异能者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文明秩序存在的防线。
舆论部长严肃说:“我知道。”
舆论不止要掐灭在外部,也得控制在内部。
人类不会束手待毙,但死亡终究是惨痛的,要知道此刻厮杀在熵点里的异能者有不少本该是好好养着的患者。
话到嘴边他终是沉默着停顿片刻,看着江蹊言:“但您给我透露一句,江局。”
“这个胜利要多久才能看见呢?”
这样他也好提前准备准备正式揭开异能者存在的消失,届时不是因为生死存亡,而是像宣布工业改革、科技大爆发那样,宣布人类迎来了“灵气复苏时代”。
异能者可以顶着彩头走在街上不至于被说杀马特——他资历老,其实好多现在在小辈面前靠谱的年长者都有过因为被指认杀马特不良少年而心塞的时期。
试想那些战斗成员一个个都壮得能打死一群牛,说不定曾经还是好学生,却因此蜷成一大坨,委屈到有口难言的程度。
啊对,还有不少想换发色但换不了的,不过这点光头长就没办法了。
异能者比普通人老得慢,这几年事故多发,光头长年龄感上来也不过面相四十出头,普蓝的眼仁注视着江蹊言,也注视着这位当世第一的预言家。
继【血噬之主】后,【海月云】和【林眠蝉茧】接连异动,后者尚且处于控制范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