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膝盖贴上无菌敷贴。
他动作熟练而专注,处理完腿上的伤口,又给她掌心消毒。这个角度,他的脸几乎要挨在她的手心上。
长睫微垂,手很漂亮,中指根部有颗很小的痣。
秋柔端详他眉眼片刻,忽然觉得有几分面熟。正要睁大了眼细瞧,毛倚玉喜道:“秋柔!你醒啦!”
秋柔吓得一激灵,慌忙收回视线。
“帅哥说你应该是低血糖了,我给你买了点儿糖,”毛倚玉将口袋里的糖都塞给她,“你现在有没有好点,包扎完找个饭馆吃饭吧。”
秋柔点头:“谢谢。”说完目光又重新落到少年身上,忍了半天,没忍住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毛倚玉嘲笑:“你还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
她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儿?秋柔揉揉鼻子。
“嗯?”少年刚才太过凝神,她声音又小,他没听太清,抬眼困惑地瞧了她一眼。
秋柔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听清了,甚至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情绪太复杂,秋柔还没来得及分辨,他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胥风微敛下眸子,不置可否:“可能在哪见过吧。”
说完他手下力气不知怎的一歪,秋柔嗷嗷喊疼,有一瞬甚至怀疑他公报私仇,难不成真见过?
秋柔搜肠刮肚没想起来。
胥风无甚诚意说了句:“抱歉。”
秋柔咬牙切齿笑道:
“没事,同学,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有好报,善因结善果,你以后会有好果子吃的。”
胥风:“……”
怎么听也不像好话。
因这一摔,接下来的安排全泡了汤。秋柔被毛倚玉搀扶着像个半身不遂的老太太,磨磨蹭蹭艰难到了家饭馆坐下。
毛倚玉得知胥风在等人,并且也是要去市一中看排班表后,双眼登时如狼似虎。
秋柔颇有眼力见表示自己动不了,有劳毛倚玉顺便帮她看一眼。
正闲聊间,一个高个儿男生挎着个斜挎包掀开帘儿进来了。他穿着一身浅灰色无袖背心,露出小麦色、肌肉流畅的手臂,脸被口罩捂得严实,戴着一顶鸭舌帽。只露出一双锋利而漂亮的眼睛。
“这鬼天气,”男生将耳机摘下来,热得满脸不耐,“胥风你什么毛病?”
“非要去看排班表,你几班你能不知——”
他一顿,扫见趴在桌子上的朝他看来的秋柔和毛倚玉,语气一转:“你朋友?”
“你小子背着我搞朋友?”
“哪来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铁树开花了?我没看错吧?”
胥风压根没搭理他的问题,长腿一迈,抱着猫冷淡回身:“走了。”
毛倚玉忙跑上前,狗腿道:“嘿嘿,一起,一起。”
他们走出店男生还在问。
毛倚玉说:“朋友朋友,是的,刚认识的朋友,什么为什么,噢,可能我比较面善吧啊哈哈啊……”
秋柔却想:原来他叫胥风。
等毛倚玉春心荡漾回到店里,已日薄西山,秋柔都趴在桌上睡过一轮了。
她从毛倚玉颠倒混乱的语序中整理出两个信息:1,她加到了帅哥也就是胥风的微信。
2,毛倚玉是4班,胥风和那个男生清北1班。
而秋柔她祖坟冒青烟,浪子回头努力了一个学期,瞎猫逮着死耗子,竟也进了唯一一个重点班,清北1班——虽然是吊车尾。
凡事都有两面,于她而言,这是踩狗屎运般天大的好事。但对学校而言,她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反正自己很有“一粒老鼠屎打烂一锅粥”的自觉。
毛倚玉西子捧心,不断点进胥风头像刷新他个人资料。然而界面甚至没有“朋友圈”这个入口——这说明对方一则朋友圈也没发过。
一切残酷而壮烈地宣告,这只是个小号。
毛倚玉感动道:“给我小号我故意激发我的好奇心,制造神秘,真肯为朕花心思。”
秋柔对她的阿q精神叹为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