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尸体。
这是个极不体面的死法。在他印象中向来轻盈又漂亮的挚友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从腰部一分为二、下半的部分还兀自站立着,上半横飞出去、摔在地上陷入一滩猩红的血水里。
横断的腹腔中,似乎是内脏的柔软肉块顺着鲜血淌流出来,夏油教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这是反转术式无法治愈的断面,就算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也回天乏术,而他在铺天盖地的血气中仍固执地扑了上去。
尸体仍然带着几分温热,那双明亮的眼眸却已经失却光泽,似乎还带着一点茫然地望向天空。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悟怎么会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谁将悟逼到了这种地步?
我·在·哪·里?
“这里是2018年、12月24日,新宿。”
夏油教祖在脑中炸响的嗡鸣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如此森然回答道,
“而你/我早就已经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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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口口几对我的伤害仍然没有消弭,甚至因为时间的推移伤痛越来越深。。。
第47章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
——咒术师的结局, 几乎少有人逃开这句箴言。
然而,夏油教祖却唯独无法接受自己的挚友也是这样的结局。
五条老师十年来一直在高专的教育事业上发光发热。尽管拥有术师天赋的少年并不多,天才的数量更是凤毛麟角, 但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培育强大的同伴吗?
可到最后他竟然还是会迎来独自一人战死的结局。
没有比这更加荒诞的结果了。
如果说先前的结界只是将夏油教祖不愿示人的心情强剖出来,让他露出了过分歇斯底里的癫狂模样;
这一次, 就是真正把他最恐惧的事物猝不及防地甩到了他脸上,在疯狂对自己的诘问终止后, 他脑中竟然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要是如系统披露地那般,五条老师确切地因他而死, 那夏油教祖还能抢在尸体被上交前,先搞得自己死无全尸。
可他独自一人战死了, 夏油教祖还能做什么?
他没能得到答案。一切都归于静谧, 夏油教祖握着尸体逐渐失温的手,已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也许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有短短的一瞬, 夏油教祖从近乎解离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也可能根本没有。他扭过头试图看见传说中的强敌究竟是谁, 却在那之前被急急冲过来的五条老师抱进了怀里。
“杰、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冷静一点!”五条老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活生生地站在夏油教祖面前,由结界拟造的尸体竟仍然给对方带来了这样大的冲击。
夏油教祖周身的咒力以恐怖的速度暴涨着,一时间叫人难以预测他究竟要做什么, 可在这样的状态下, 绝不能由着他乱来。
“……是悟啊。”半晌,夏油教祖有些恍然地开口了, “我一直觉得、悟是不应该死的。”
五条老师肯定答道:“我当然不会死。”
夏油教祖靠在他怀里, 好像呓语一般轻轻缓缓地说:“嗯,我们应该还在结界里。‘镜’没什么创造力,我们两个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景吧,是谁的记忆呢……”
他联想到先前回答他的声音——这大抵就是系统见到的“未来”吧。既然那家伙能将他们与小朋友绑定在一起, 肯定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被“镜”读取到也不奇怪。
诸般考虑下来,夏油教祖的目标陡然改成了一定要活到明年。
他思想极端大抵早有预兆,在薨星宫被伏黑甚尔通知五条同学已死时,他便已经怀抱哪怕奉上这条性命也要干掉杀手的决心,只是很可惜没能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