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乌孙陀罗时,我们已是不得已。”
“如今……如今难道还要再降一次吗?”
“大秦…他们会接受吗?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诚意吗?”
他像是在问臣子,又像是在问自己。
“大王!”
国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不能再犹豫了!”
“大秦天威浩荡,兵锋正盛,绝非我楼兰可以抗衡!”
“如今主动请降,尚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保全宗庙社稷,若等秦军兵临城下,或是等那清算的檄文正式送到我楼兰……”
“届时,一切都晚了啊!”
“那赢子夜在黑石堡并未大肆屠戮降卒,反而分田安民,可见其并非一味嗜杀之人。”
“我楼兰若能率先遣使,奉上重礼,表明心迹,或可……或可求得宽宥!”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尉屠耆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侥幸!
“罢了……罢了!”
尉屠耆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挥挥手。
“就依国相之言……”
“即刻挑选能言善辩,熟知礼仪的使臣,备上我楼兰最珍贵的宝石、美玉、骏马……”
“不,将王室宝库中那尊传承自上古的‘月光璧’也取出来!”
“以最谦卑的姿态,最快的速度,前往黑石堡……”
“不,是前往大秦公子行在之所,呈递降书!”
“告诉殿下,我楼兰愿永世臣服大秦,纳贡称臣,绝无二心!”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低头的悲凉!
类似的场景,在龟兹、在且末、在精绝……
在许多曾被迫或主动依附于大月氏,与秦军有过纠缠的西域城邦中,几乎同时上演着。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王公贵族们聚集在宫殿或帐篷里。
争论、恐惧……
最终在现实的铁蹄面前,不得不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队队装载着金银珠宝,特色贡品的驼队、马车。
从各个方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着黑石堡,向着那位决定着他们命运的大秦公子所在,匆匆而行。
戈壁的风沙,见证了这些西域城邦最后的挣扎与屈从。
西域的天,彻底变了!!
……
半月时间,弹指而过。
西域边疆,原本属于大月氏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此刻已彻底改换了旗帜。
连绵不绝的秦军营帐依着地势铺展开来。
玄黑色的帐顶在戈壁炽烈的阳光下,远望如同无数座肃穆而威严的山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营垒之间,旌旗招展。
甲士巡逻,兵戈反射着寒光,一派森严气象!
中军大帐,比寻常营帐宽阔数倍,以坚固的木材和厚实的皮革搭建,帐顶高悬代表着赢子夜身份的玄鸟金纹旗。
帐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来自西域各大小城邦的使臣们,分列于帐内两侧!
他们身着各自民族最华贵的礼服,头戴象征身份的冠冕或皮帽。
然而此刻。
这些往日在国内地位尊崇的人物,却个个低眉顺眼,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他们手中捧着以金箔、玉石或珍贵木匣盛放的国书与礼单,姿态谦卑至极!
帐内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因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端坐于帐中主位的那道身影之上。
赢子夜并未身着戎装,而是一袭玄色常服,金线绣着简约的蟠螭纹路,更衬得他面容俊朗,气质深沉如渊。
他随意地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这群代表着西域最后抵抗意志,或者说求生欲望的使臣。
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情绪。
在他身侧,公孙墨玄手持羽扇,面带微笑。
眼神却锐利如刀,审视着每一个使臣的细微反应。
赵弋苍按剑立于赢子夜身后半步,如同一尊铁塔。
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
让一些胆小的使臣几乎不敢直视!
蒙犽、王贲等将领则分列两旁,甲胄在身,面色冷峻,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
终于,龟兹国的老使臣,似乎是众人推举出的代表,颤巍巍地上前一步。
深深躬下身,几乎将头颅埋到地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雅言,声音颤抖地开口。
“尊……尊贵的大秦皇子殿下……”
“外臣……外臣奉我王之命,特来呈递国书!”
“我龟兹……愿……愿永世奉大秦为宗主国,年年朝贡,岁岁来朝,绝……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