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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俞站在他左侧,眉峰轻蹙,双手微举,眼神锁定前方,神情一贯冷静,已进入备战状态。恭连安手中握球,却在那一刻慢了半拍,并未立刻出手。他转了转手腕,球从指尖滑出,看似随手一掷,却偏得刚好,擦着谢智奇的侧身落下。
凑崎瑞央快步上前捡起球,眼角馀光瞥见恭连安身形略侧,肩膀微微让出一个空位。他抿了抿唇,眸中浮出一丝笑意,似有把握。
几乎不需思考,他便已经起步,脚步轻快得如风掠过。身体往前一倾,右脚微蹬,手臂自然抬起,掌心稳稳控着球,肩膀带动手肘一转,整个动作乾净俐落,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将球准准砸了出去。
凑崎瑞央惊喜地瞪大眼,谢智奇一声大喊:「赢啦——!!」
两人撞在一块儿,脚步踉蹌地绕了半圈才站稳,笑声止不住地从谢智奇口中爆开。他高举双手庆贺,兴奋得跳起来,而凑崎瑞央也罕见地扬起灿烂笑容,从唇角一直漫上眼尾,眉梢眼角都溢满了喜悦,他真心为这场胜利感到高兴。他抬手撩了撩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的发丝,整张脸像是透进阳光——轻盈、明亮,难得毫无保留。
恭连安站在场边,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笑得没心没肺的凑崎瑞央,眼底多了一层温润。他从未见过凑崎瑞央笑得那么纯粹——没有拘谨,没有压抑,只有一个十六岁男孩该有的轻盈与快乐。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输赢。他嘴角缓缓勾起,终于松了口气,笑得乾净又宠溺。
叶尹俞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他身旁,朝那对还在互击手掌庆祝的少年们看了一眼。
然后低声说:「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恭连安没有否认,目光始终没离开场中。
叶尹俞也笑了,眼神清明:「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会放过你,我也是很有胜负欲的人。」
恭连安这才看向她,两人之间没再多言,只留下夏天馀温里的一场少年游戏,和那群少年们奔跑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还未结束。
场上人声渐远,有人回到场上继续打羽球,有人三三两两背着包走远了。
凑崎瑞央与恭连安站在体育馆门口一侧,彼此没有说话,恭连安弯腰提起外套,馀光便瞥见凑崎瑞央低着头,手指在白色衬衫下襬来回摩挲,犹豫着什么。
「怎么了?」他偏过身问。
凑崎瑞央眸光微垂,看着自己衬衫下侧沾着一大片灰痕,声音轻淡,没起半点波澜,「刚刚太认真跟地板打好关係了。」
恭连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微怔一瞬,眼神里掠过什么忽然想通,才笑出声来,笑里藏着某种真切的明朗与愉快:「你最近说话……真的满有趣的。」
凑崎瑞央抬眸,没有辩解,也没附和,只是弯起一边唇角,眼尾微弯地静静看着他,那眸色却落得恭连安心头一阵发痒。
没多想什么,恭连安乾脆俐落地解开自己制服外衬衫,递过去:「你穿我的回去吧。反正我没有跟地板培养什么感情。」
凑崎瑞央怔了下,没立刻接。他看着那件乾净平整的白衬衫悬在半空中,目光里浮起一丝迟疑。可那迟疑只存在一瞬——他知晓对方早已看穿,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背过身去,动作不疾不徐地脱下自己那件沾着灰尘与汗痕的衬衫。里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背心,夏季制服的轻薄设计在此刻成了一种侷促,而那件由恭连安递来的衬衫,便刚好替他遮住了这层不安。
而恭连安的内里是一件灰蓝色t-shirt,比起凑崎瑞央身上的背心更显自在。他不等对方开口,就已乾脆地把制服脱下,手里一揽,直接递了过去,没说太多,显然早想好了。
凑崎瑞央披上那件属于恭连安的衬衫。尺寸略宽,肩线落得低些,袖口空空荡荡,他低头整理衣摆的动作顿了下。
那瞬间,恭连安的呼吸被轻轻打乱了。
白衬衫在凑崎瑞央身上略显宽松,领口坠得微低,袖子长了一点,遮住手腕。衬衫是熟悉的样式、熟悉的布料、甚至带着熟悉的洗衣剂味道——可穿在凑崎瑞央身上时,却被重新被定义了一样。
那不是什么刻意的画面,但恭连安看着那幅景象,喉头莫名地紧了一下。他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那一刻,他竟生出一种不该有的、微妙的佔有欲。
他没有出声,目光悄悄落在那段被袖口半掩的手指上、那片被自己衣服包覆的背脊上。
原来,看见自己曾穿过的衣物,穿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样亲近、那样自然——会让人,心跳慢了半拍,也乱了半拍。
他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一点点,不明显,却带着极深的温柔。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此刻笑的是什么。只是知道:这件衬衫,若是以后还能再看到他穿,那大概……也不坏。
声音打断了那一瞬的思绪。谢智奇不知何时晃到了他们身边,两颊泛红,还掛着运动过后未褪的热气,一脸狐疑地歪着头。
恭连安没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