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宇在三楼的班级里,暖汐和陈白曜走进去,杨子洋跟在后面,在门边站着,没有说话。
许立宇看到他们,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就平復了,「陈白曜,你来干嘛?」
「帐目的事,」陈白曜说,「我想问你上週四上午你在哪里。」
「我?」许立宇把资料夹压紧了一点,「我在教室,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照片,」暖汐说,把截图放大,拿给他看,「十一点十七分,道具组里面有人,十一点二十三分,你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夹。那个透明夹里,是橘色信封」
许立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可能是我自己的东西——」
「那我们看看,」陈白曜说,语气很平,「你在整理资料夹,对吗?打开来让我们看一下,如果你不愿意,我去找老师,请老师在场,一起看。」
许立宇的脸色白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个资料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资料夹打开了。
那张橘色信封,夹在第三个隔层里,混在几张讲义和笔记之间。
许立宇他整个人像触电般弹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桌上的资料夹「我没有偷钱!」许立宇的声音变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带走了。」
「公款不见了你为什么要说是陈白曜偷的!」杨子洋很生气的戳着许立宇的肩膀,
全班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许立宇的脸色从惨白转为涨红。他看着那个资料夹,手抖得几乎按不住纸张。
橘色信封就夹在两份讲义之间,他把它抽出来时,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在整理报告,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跟我的讲义混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要在走廊上跟别人说陈白曜家境不好、说他手脚不乾净?」杨子洋大步跨上前,愤怒地戳着许立宇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很恶劣!」
「因为我害怕啊!」许立宇崩溃地喊了出来,「我弄丢了公款,而且不知道怎么办……而且我也真的看不惯他!」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盯着陈白曜,「陈白曜,你凭什么永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家里明明那么穷,为什么你的衣服永远那么乾净?好像你比我们都高尚一样!」
他说着,声音越说越低。
许立宇说完了,低着头,手还放在那个打开的资料夹上。
暖汐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没有说什么。
陈白曜站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跟陈白曜道歉!」杨子洋压着许立宇,
许立宇低下头,「对不起,陈白曜。」
陈白曜拿走公款的橘色信封,他没有说我原谅你,也没有说我知道了,只是这一句,然后转身走出去。
走廊上,陈白曜停在中间,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透明夹,那些按照日期整齐夹好的帐目,回纹针一个一个对齐。
「你还好吗?」林暖汐站在他旁边问道
「没什么。。」他想了一下,「这次谢了。」
「说得够大声,听见了。」林暖汐故意调侃说。
他低头,嘴角有一点微小的动,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是一种真的、很小的、只有她这个角度才能看见的弧度。
暖汐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
走廊的光打在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上,一前一后,落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杨子洋走过来,在陈白曜面前停下,
陈白曜叫住了杨子洋,「刚刚……谢了。」
「小事。」杨子洋往走廊另一头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
杨子洋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找措辞,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要不要说,「之前戏服的事——我不是看不起你家的店。」
陈白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听说过,」杨子洋说,「有同学之前去你们家洗衣服,你不太自在,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让大家知道你家的事,我以为我送戏服去洗,你会觉得我在强迫你接受,所以我没有送。」
杨子洋说完,停在那里,走廊的光打在他脸上。陈白曜看着他,没有说话。
暖汐站在旁边,看着陈白曜的侧脸——他不是不想回,她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他从来不擅长这个,那种需要把心里的东西说出来接给别人的动作,他不会做,他会把帐目整理得一丝不苟,但他不会做这个。
暖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已经举起来了,相机掛在胸前,她的手指停在快门上,她犹豫了一下。
她怕打扰他们,怕他回头发现她的镜头对着他,那样会变成另一件事,但她真的想拍下这个画面。
走廊的光就是那样落下来的,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压出两条长影,陈白曜站在那个光里,低着头,透明夹还在他手上,手指按在那些整齐的帐目上,帐目是他整理的,他一直在整理,一直让自己看起来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