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外表,实则傻气直冒的家伙。
秦观这边认了输,正准备回去找沈云溪,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不料背后传来一道冷淡沉静的声音。
“你还未告诉吾,你的名字。”
“秦观。”秦观回过头,随手将剑收回剑鞘,道:“你呢?我听方才那个谢寒吟,一直叫你承音师弟,你叫谢承音?”
谢华点头。
秦观微微翘起唇角:“那我以后就叫你承音吧,你的名字真好听。”
秦观才不会尊称对方为师兄,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配让他唤上一声师兄。
之前有裴熙音一个麻烦精就足够头疼了,这位新认识的小弟子就算今日剑法略胜他一筹,也休想让他再在言语上吃半分亏。
谢华:“这是师父临终前为我取的字。”
秦观:“有何深意?”
谢华微微一顿,道:“承天下之重,聆万民之音。师父说,吾要做的,便是成为剑道最强者,为天下苍生开创太平盛世。”
“哦?”
秦观忽而粲然一笑,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侧过头悄声道:“傻瓜,这样的事你也肯答应,你师父自己做的不到的事便交给你去做,累傻小子呢。”
他温软的吐息喷在谢华细腻苍白的耳颈处,带着淡淡的体香,自己却毫无知觉。
谢华淡薄乌沉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他,目光中仿佛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困惑。
只见秦观狡黠道:“我只知这世上,先有了我,才有旁人。”
谢华:“先有……我?”
秦观笑眯眯地请君入瓮,原本普通的眉眼在此刻格外灵动迷人:“没错,若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又谈何天下,谈何苍生?你的剑法如此精妙,不若先教教我,等我参悟明白了,再替你想天下万民的事。”
关于“天下”的事,谢华已经听得太多,可关于“我”的,他并不明白。
他从出生起,便受云隐上人点化,亲自教导修炼。
曾几何时在他心中,师父的话凌驾一切规则之上。师父要他入剑道,他便入剑道,师父要他修无情道,他便修无情道,师父要他杀人,他杀了便是。
世人皆赞他心境澄明,天赋异禀,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可他心中却并无波澜,他不过是遵循师父的安排,仅此而已。
此时此刻,不老周仙的箴言如同雷声霹雳,不断震响于心间。
“若渡劫顺利,您此后剑道修行将再无阻碍,可成就天下大道。但要有个万一……”
“如何?”
“神形俱灭,有去无回。”
忽地,在这悚然恐怖的震响中,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笑着响起。
“我只知这世上,先有了我,才有旁人。若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又谈何天下,谈何苍生?”
先有我。
再有旁人。
谢华看了秦观一会,仿佛心中隐秘的一块狭小角落透出了星末微光,神情却依旧平静地找不出一丝破绽:“好,吾可以教你。”
秦观眉头上挑:“那我们就说定了,不准反悔。”
秦观骗完小朋友,心情甚好。
看来修真界里常说“修剑之人皆呆子”,是一点没错,随随便便就可以收他入门,随随便便就要与他比剑,随随便便就答应要教他剑法。
秦观忽然想到,若是刚来到这个幻境不是出生在妖魔涧,而是在至高天就好了,他的任务肯定会简单上十倍。
比起妖魔涧那群人均百八十个心眼子的阴暗批,至高天的人真的可爱太多了。就连刚才聒噪缠人的谢寒吟,看起来都顺眼不少。
见秦观走过来,沈云溪赶忙快步迎上,拉住他的手腕,焦急地上下打量:“小观,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秦观摇头,月灰色眸中闪烁着轻快的笑意:“放心吧,云溪,我好得很,就算输了也不过是加入至高天罢了,算不得什么惩罚。”
沈云溪撅起嘴,小声抱怨道:“那可不行,你要是真的成了至高天弟子,将来还怎么和我师兄结为道侣,这绝对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