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宜州城的谈显和这次建州城揪出的梁瞰,都是前车之鉴。
仗着不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就以为在地方上能够一手遮天,什么恶事都敢干。
皇帝则是抽过另一份春闱时的考卷:“这里有关防灾和赈灾的相关建议,也都是自细微处入手,一步步推进。”
“既不是华而不实的空想,也没有好大喜功的吹嘘,可见他是真有详细了解过民生现状的。”
“从文章看做人,朕倒觉得这小子能是个踏实办事的。”
因为虞瑾退婚事件的影响,皇帝对凌木南的印象不好,当时拿到凌木南考卷时,甚至都要怀疑是出了春闱舞弊事件了。
所以,昨日殿试,他还重点关照,临时加题,问了凌木南几个问题。
对方表现得不骄不躁,游刃有余。
即使给出的回答并非最优解,但确实能看出他从容不迫、认真对待的态度。
再想想凌致远的为人,皇帝也就释然——
凌家前面两代人的家风,很是可圈可点。
这个凌木南,大概就是少年义气,思想不甚成熟时在儿女私情上犯了浑。
长公主抿抿唇,对皇帝的判断无从反驳。
凌木南这两篇文章,确实写得好,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不行。
最后,她实话实说:“虞家那姑娘后日成婚,这个节骨眼上,你点了凌家小子的三鼎甲之位,这不是又将他们往流言蜚语的风口浪尖上推?”
“人家姑娘,一生只成这一次婚,岂不给她添堵?”
“没的膈应人!”
她是女子,自认为更了解身为女子的心思。
虞瑾对凌木南这个前未婚夫,许是没多少在意,可是大喜的日子,却到处都听人在私下议论她前面退婚的事……
晦气死了!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喜形于色,他语重心长拍拍长公主肩膀:“阿灼啊,论起看人的眼光,你还是不如兄长我的。”
“你虽是欣赏虞家那个丫头,却到底还是小瞧了她的眼界与心胸。”
“那个丫头,性格强势,临危不乱,这样的人又往往爱憎分明,睚眦必报。”
“她若真是恨极了凌家小子负心,当初退婚之后,早想法子整治报复回去了。”
“事后她没再多做什么,并且虞、凌两家也没有因此断交……”
“足见啊,她早就将旧人旧事彻底放下了。”
所以,凌木南的风光和崛起,压根就影响不到她成婚的心情。
于一般女子而言,退婚之耻,确实足够成为一生之中萦绕不去的梦魇。
但虞瑾这姑娘,她人生的格局,明显不只拘泥于一桩婚事上。
当初退婚,她闹过了也恨过了,那件旧事就很快彻底翻篇。
她一直在往前走,区区一个前未婚夫而已,都不配叫她回头看。
长公主微怔,随后陷入沉思。
再想到虞瑾以往行事的种种,她失笑:“似乎,还是本宫狭隘,小瞧她了。”
“罢了,随他们去吧,但是臣妹有言在先……”
“凌家小子犯错在前,回头虞家丫头若当真气不过,要与他为难……”
“朝堂之上,皇兄你的立场定要有所偏颇才行。”
皇帝:……
叫他在朝堂之上,以权谋私拉偏架?
也就他这亲妹妹敢跟他提这么放肆无礼的要求了。
皇帝缄默不语,打着哈哈:“奚良,去偏殿取棋盘过来。”
长公主自知无理取闹,虽然皇帝对外向来公正,无法当面拍胸脯许诺她什么,但她既然提了,回头双方若真掐起来,皇帝必定要给她几分薄面……
呃,适当帮着给凌木南穿穿小鞋。
既然进了宫,长公主索性多留了一阵。
和皇帝对弈一局,又用过午膳,方才离宫。
永平侯府,好一番忙碌过后,送走报喜的官吏,关上大门,府内气氛也依旧喜庆热闹。
凌致远随冯氏回到后院,全程喜形于色。
谁懂啊,他那个叫他丢了大脸,本以为要砸手里的儿子,突然就一鸣惊人,又叫他扬眉吐气了……
得意加倍,欢喜也加倍!
冯氏净手之后走过来,见他唇角翘得老高,没好气道:“至于嘛?不过是祖宗庇佑,多了几分运气罢了。”
“对对对!夫人说的是,多亏祖宗保佑,我这就去祠堂上香,向列祖列宗通禀此等喜讯。”凌致远一拍大腿,又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冯氏已经多年不见他这般莽撞模样,瞧着他背影,不禁失笑。
凌致远去前院叫上儿子,同去祖宗祠堂上的香,并且将喜报恭恭敬敬供奉在香案上。
“当初父亲命我们改走文臣的路子,我还一直忐忑,现在看来是冥冥之中多有注定,他老人家有先见之明啊。”
下午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