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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将脸轻轻埋进贺知意的脖颈,喊:“贺知意。”
贺知意蹭着他额头,宽厚的掌心揉捏着脸,“嗯,我会努力的,相信我,记得吗?”
“你看他们,还有戴维德,你知道从前看我有多不顺眼,他们都相信我可以做到,温斯语也要相信我。”
温斯语乖乖点头。
过了会儿,他用低低哑哑的小声音,问:“温斯语,眼睛,不好?”
“好看,”贺知意亲吻他薄薄的眼睑,“还是那么黑,那么亮。温斯语的眼睛很好看。”
温斯语又点了头,“会,好吗?”
贺知意声音低沉:“会,在病毒炎症消退之后,温斯语就能看见了。我不会让温斯语再失去眼睛。”
他握着温斯语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太瘦而凸起的腕骨,诚实道:“但第二次输注病毒后,会暂时加重。”
温斯语的身体颤了颤。
贺知意抱紧他,“输注后,温斯语的眼睛在短期内功能性失明,全盲,但不用怕,手术过后就好了。”
过了好久,温斯语才点头。
这时,他耳朵的助听器被摘下,来自外界的声音和视觉,全都消失。像被人丢进一口枯井之中。
温斯语刚准备出声,他的手,被贺知意放在喉结上,麻麻的,微小的振动。
贺知意又在温斯语看不见的时候说话了。
温斯语却忽然笑起来,眼泪从无神的双眼滚出,划过光洁苍白的脸颊,落在贺知意的胸口。
不害怕,温斯语不怕了。
-
征得温斯语的同意后,戴维德带着众人来到病房,商量后续治疗方案。
明天输注第二次病毒,住院观察,一周后进行手术。
戴维德:“温先生,主刀医生的人选,你确定了吗?”
潘图索抢先开口:“他不能选贺知意。”
李悦:“我们查过相关资料和法规了,如果只有贺医生能完成手术,在同级医生监管下,是能够为斯语做手术的。”
潘图索:“可是……”
纪延:“斯语,你怎么想的?”
温斯语靠坐在床头,手臂内侧夹着只小兔玩偶,搭在被子上的纤细手指摸索了阵,拉住站在床旁的贺知意的手指。
“贺知意,做手术。”
潘图索:“这不符合……”
戴维德:“好的,那这样的情况下,我作为贺知意的直属上级,会对他的手术进行监管,可以吗?”
温斯语点头。
潘图索无话可说,将目光落在了纪桉明的身上,纪桉明会反对这件事的。
纪延突然道:“好了,大家散了吧,让斯语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
潘图索拦住了戴维德,不可置信,“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让贺知意为他的男朋友做手术。”
戴维德:“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如果在你还没有完成评估之前,已经单方面认为不论贺知意做得多好,都不允许他为温斯语做手术,你不如直接汇报,何必浪费时间。”
戴维德转身离开,留下潘图索愣在原地。
温斯语的第二次病毒输注很顺利。
但也像贺知意曾告诉他的那样,什么都看不见,头颅昏胀。温斯语躺在隔离观察病房的床上,睁着眼,闭着眼,黑暗寂静,温斯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离开病房,第一个来接他的是贺知意,然后是心理医生。
温斯语不知道心理医生在说些什么。
他好像获得了一种能力,就算戴了助听器也可以听不见。
可是,他能看见、听见[贺知意],在他接受难挨心理辅导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都是[贺知意]坐在沙发上陪他,给他讲笑话,讲从前恋爱时发生的事。
浑浑噩噩,温斯语好像突然病倒了。
他开始分不清[贺知意]和贺知意,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温斯语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在心里跟[贺知意]和贺知意说话。
但在所有人眼中,温斯语只是坐在床上,垂着眼睛,手臂无力地抱着只玩偶,嘴唇紧抿,对外界毫无回应。
精神科医生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埃里克:“器质性紧张症?”
戴维德:“缄默症?”
精神科医生摇头,将诊断记录递给贺知意,“解离性木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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