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掠过,巧妙避开巡视的蛇群,在叶上初的房门外徘徊片刻,轻轻推门闪入。
屋内,少年的身影蜷缩在床榻上。
…
隔壁归砚房内,叶上初四仰八叉地霸占了那张床榻,睡得不省人事。
“唔……奶酥糕……”
少年咂咂嘴,含糊的梦呓断断续续,“哼……含景,喜欢……”
床边,胤丛额角青筋直跳,攥紧了拳头。
扶荇挤眉弄眼,学着胤丛白天的戏谑,“师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师弟~”
“你现在这表情,和归砚仙君可像了!一股醋味!”
胤丛反手一拳捣在他肚子上,“就你话多!”
扶荇吃痛,低声哀嚎,两人这般打闹,也没能将叶上初吵起来。
叶上初抱着软被,梦见幼时与岑含景一同在御花园吃糕点。
蓦地,隔壁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胤丛与扶荇瞬间停下动作,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者伸手拍醒叶上初,“小师弟,醒醒!”
叶上初迷迷瞪瞪唔了一声,眼皮还没完全掀开,就被胤丛拎着后衣领提溜了出去。
隔壁房间,归砚揣着衣袖,阿强被结实的绳索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巴紧紧闭着,发不出半点声响。
“阿强,怎么是你?”叶上初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阿强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归砚踱步至他面前,指尖凝成的寒意抵住阿强喉结,“本君解开禁制,你若敢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动静……”
阿强惊恐地看向脖颈迅速凝结的寒冰,求生欲迫使他疯狂点头。
“……咳咳!”
阿强瑟缩一下,小声解释道:“我没有恶意!我是想来提醒小初快跑……”
“我?”叶上初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阿强胆怯瞟了眼窗外,那些巡逻的毒蛇绕开了这间屋子,归砚散发的凛冽寒气凝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是蛇神的要求,只能放身怀灵气之人进村。”阿强定了定神,“村长就是因为感应到小初身上的灵气,才肯放你们进来的。”
“灵气……”归砚眉头紧锁,而后转身一拂袖,淡淡道:“小初不是你能叫的。”
“嘁。”叶上初一撇嘴,都什么时候还在意这等细枝末节,嘲讽的话尚未出口,忽然被捏住了脸颊。
“灵气外泄,改日为师替你分担一些。”归砚同叶上初在一起久了,倒不多觉得这份灵气有多突兀,可如今细细感知,他周身这灵气的确浓郁得有些不对劲了。
叶上初深感不妙,“怎么分担?”
“自然是……”归砚附身凑到他耳边低语。
“禽、兽!”叶上初气不过,拽过他的胳膊啃了一口,刻意撩开了衣袖,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归砚一向洁症严重,却并未表现出多么嫌弃,转头谈起正事来,“几年前漠洲祥云现世,引来不少修士探寻,其中许多人却莫名失踪,尸骨无存。”
胤丛也记得这桩旧事,“当时不是有仙门派人查过吗?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是。”归砚颔首,“但带头调查的,是亭崖宗,而摄灵术这种功法,最初正是从他们门下流出的。”
归砚锐利的目光投向阿强,“那‘蛇神’,究竟是什么东西,当真是蛇?”
“不是蛇,是人。”阿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略显紧张,“我年纪小知道得不多,只听村里老人提过,蛇神是那人自封的,但确实有通天本领。”
“蛇神吸取修士的灵气分给村民,村民无需修炼,也能获得长寿。”
说到这里,他眼神黯淡下去,“我的爹娘,就是被蛇神吸干灵气而死的……”
归砚眯起眼眸,“你父母并非本村人?”
阿强摇摇头,“我是村里的孤儿,是他们收养了我,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这里长住下来。”
幼时,他常听母亲讲述外面的世界,说他们来自一个遥远而美丽的地方,那里人心向善,视夺取他人灵气为邪魔歪道。
后来父母的身份暴露,被指认是外界派来摧毁古寨村的卧底,蛇神震怒,而阿强因年幼且身负古寨血脉,在村长的苦苦哀求下才侥幸活命。
结合当年仙门探查古寨村无果的旧案,阿强的养父母,定然是仙门中人无疑。
胤丛看向归砚,“可我从未听闻有哪个仙门成功潜入过古寨村。”
“有。”归砚沉吟道,“还有一处仙门,不受仙界管辖。”
“梵音宫。”
叶上初听着他们分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归砚总念叨他灵气盛,这要是落到那蛇神手里,还不被吸成人干,“师尊,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拿到炎华血莲就赶紧走吧。”
归砚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别怕。”

